早报100

新闻室得力助手 最爱报馆人情味

每天清晨和下午报纸出街后,勤务员得负责按指定报份送到各个工作组和办公室,一共40多个站点,一个都不能落下。图为勤务员陈庆忠(右)和王丽丝。(叶振忠摄)
每天清晨和下午报纸出街后,勤务员得负责按指定报份送到各个工作组和办公室,一共40多个站点,一个都不能落下。图为勤务员陈庆忠(右)和王丽丝。(叶振忠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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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岁的林淑贞是报馆的勤务员。不说不知道,这名同事们眼中亲切的阿姨可是个很“飒”的电单车骑士。她每天上班都以电单车代步,风雨不改。而且,她是41岁才学的电单车。

她说:“骑电单车很酷,我年轻的时候就想学,但是骑电单车危险,我等孩子大了才学。”

淑贞是新闻室三名勤务员中年纪最大的,却也是最“资浅”的。她10多年前由在邮件室任职的姐姐介绍,也到报馆工作。

她中学毕业后,在空军部队当过17年的电信操作员,负责发送传真,后来在家照顾孩子。孩子陆续上了中学后,她每天骑着雅马哈电单车,从后港住家到兀兰的美资医药用品厂上班,负责为洗肾药水装灌,也操作机器。

戴上墨镜头盔、跨上雅马哈电单车,林淑贞在路上肯定是回头率很高的飒爽女骑士。(白艳琳摄)

当年那份工作很忙碌,须确保机器任何时候运作无误,也要保证产量,再加上地点离家太远,所以淑贞决定换工作。报馆就方便多了,她从家骑车出发,不塞车半小时就能到。

加入报馆后,淑贞觉得最难学的就是给各个工作组派送报纸。

每天清晨和下午,当《联合早报》《海峡时报》《商业时报》这些晨报,以及夜报《新明日报》出街后,勤务员就得下楼拿报纸,按指定报份送到各个工作组和办公室。从社长、早报和新明日报各高级编辑的办公桌,到各组各部门,一共40多个站点,一个都不能落下。

此外,每个站点的指定报份不同,人数越多的地方报份也越多。除了不同报纸、不同数量,加上其他刊物,要把这些都弄清楚,稍不用心都不行。

淑贞为了记住这些路线、座位和报份,手写了满满两页纸的记录。刚开始,她无法将人名和座位对上号,还用上了“笨办法”。

“比如彼得(指早报副总编辑王彼得)的座位后有一条鱼的雕塑,我就在他的名字旁画一条鱼,这样就知道他的座位上要放哪几份报纸。我们要很快上手,不然就无法独立值班了。” 

勤务员林淑贞有一本记录簿, 写满了每天要派哪些报刊、各多少份,给哪些部门的哪些人或哪些座位。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必翻看记录了,因为那些细节早已印刻心中。(杨萌摄)

淑贞和另两名勤务员轮流为早报和新明这两个新闻室承担一些不起眼、但对新闻室每日运作顺畅很重要的后勤支援。 

在报馆服务更久的王丽丝(57岁)和陈庆忠(59岁)对各办公室的派报路线,可说是倒背如流。他们补充说,除了两大报纸,每个星期还有《大拇指》《小拇指》、英文学生报“Little Red Dot”以及《优周刊》等,各有派发时间表。

他们也负责每天到邮件室取信件,近年还须到新辟设的包裹室领取网购包裹或邮包,一一送到收件人桌上。逢年过节公关公司和各大机构送来的礼品、礼包、礼篮、红包封、月饼、糕点纷至沓来时,勤务员甚至得加班派发。

林淑贞说:“有时包裹室的异族同事看不懂收件人的华文名,就写上我们的名字。我们要确保没送错人。”

勤务员林淑贞(右)也为报馆客串当平面广告模特,比如这张为乐龄数码学堂宣传的照片。乐龄数码学堂是《联合早报》主办的活动之一,教导乐龄人士数码知识,包括学习防范网上诈骗。(邝启聪摄)

疫情后许多人在家办公,勤务员将邮件邮报或礼品送到各工桌后,还要拍照记录,如果送来的是食品则放进冰箱。

此外,还有些情况是勤务员始料不及的。林淑贞举例说,公司里名叫Wendy的人很多,有时信件上没写全名,没法派送,得还给收信室。

与林淑贞相反,勤务员王丽丝的年龄最小却最资深,工龄整整有41年。

1982年,王丽丝16岁中学毕业后,当时在打字部工作的父亲介绍她到《南洋商报》当勤务员。数十载之间,她见证了本地报业一个个的发展节点——从当年的《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合并、报业控股成立,到近年《联合晚报》走入历史,以及《联合早报》转成新报业媒体信托一分子后重新出发。

陈庆忠到报馆当勤务员也是半路转行。他本是出版社的分色员,到报馆服务已有15年。

时代改变,百业转型。这些年来,勤务员的工作内容也不断转变。丽丝和庆忠说,在早期,早报记者的稿件由主任批改后,要打印出来放在文件篮里,再由勤务员不断跑动转交给编辑。到了晚上冲刺时,报纸的版样(内部称“大版”)印出来后,也得由勤务员将这些A2尺寸的纸张送交审版和签版的高级编辑,批改后再由勤务员交回给负责的编辑修定。遇到须一再修改的大版,勤务员就要来回跑动了。

疫情期间,新闻室的运作加速数码化,审阅大版的工作转到平板电脑上。勤务员的跑腿体力活基本上不再需要,只在一些有重大事件如全国大选或财政预算案的日子,由于工作量大而仍需人力辅助。

华文报以前有三个新闻室,需八九名勤务员;如今华文媒体集团两个新闻室,三名勤务员就可应付,这或许也折射出新闻作业转型的现实。

工作形式虽然转变了,但一些基本工作仍少不了勤务员,例如派报和检查打印机。他们值早班时是在新明的新闻室工作,必须在中午冲线前检查每一台打印机是否有纸张。

这一年来,他们多了一项任务,即为休闲室的零食饮料角落补货,让新闻室的同事不止工作时不用担心打印机是否有纸张,肚子饿时也有零食充电。

岁月变迁,人事更动,让勤务员轻轻感叹。庆忠说,以前的同事座位多年不变,位子很容易记住;现在人来人往更频繁,经常要记认新人的面孔和名字,而且很多旧人也因调组换了座位。

在报馆工作了这么多年,三名勤务员受访时异口同声说,最喜欢报馆的人情味,同事之间经常互相帮忙。

淑贞提到,2017年作业整合时,晚报编辑搬来和早报编辑坐在一起。由于她不熟悉晚报同事的名字,当时还没退休的勤务员前辈陈德盛以及丽丝和庆忠,就帮她手绘了一个晚报编辑同事的座位图,方便她认人。

她也喜欢新闻室友好的氛围。“好像心盈(指多媒体编辑潘心盈)这样的年轻编辑,每一次拿版给她,她都会说谢谢,一个晚上要说上好几次呢。”

庆忠是唱片发烧友。有一次他给副刊取版面时,看见隔天见报的新闻稿中把已故台湾歌手潘安邦当年所属的唱片公司写错了。他想告诉负责编辑,却又担心自己学历不高,说话没有分量,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我告诉编辑彩琼(郑彩琼)后,她立刻说我说得对,消除了我的担心。”

丽丝的丈夫15年前因心脏病突发过世,当时女儿和儿子才上小三和小一。同事们知道她之后的日子会很艰难,纷纷自发捐款。

回想起这段往事,丽丝眼眶泛红。她不太记得当年具体捐款数目是多少,但记得捐款同事从早报、晚报、新明、行政部、广告部、接线员、资料室,到公司内部刊物组《Pressline》都有。

“我当时就告诉自己,大家对我这么好,我可以为这里做什么就做。”

孩子是最大骄傲

这些辛勤的勤务员提到自家孩子的时候,幸福神情令人羡慕。

淑贞的大女儿在澳大利亚悉尼当职能治疗师,两个小的是龙凤胎,其中儿子是机械工程师,女儿是特需学校教师。

庆忠的大儿子今年将参加小六会考,女儿则快满四岁了。谈到两个小家伙在家里“相爱相杀”时,这名父亲脸上满是笑意。

丽丝的儿子今年获得新报业媒体职员子女奖学金,将到南洋理工大学修读电子与电机工程。

他们的生命由孩子延续,至于他们的勤务员工作是否还会有人接替,或将如何变化,则无可预知。不过肯定的是,这三个熟悉的身影仍在新闻室里穿梭,犹如跳动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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