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广:早上上学,晚上上班
简介:梁明广1929年出生于中国海南岛,1935年随母亲到新加坡来投奔父亲。他毕业于南洋大学,以完颜籍等笔名发表诗文,是诗人、杂文家,被誉为新加坡华文文学现代主义推手,著有《梁明广文集》。1956年南洋大学开办时,在《南洋商报》当编辑的他想念大学,但又不能放弃工作,于是决定去拜访未曾谋面的《南洋商报》老板李玉荣。
“南洋大学要开办了。我想,我应该进南洋大学。但怎么办呢?要辞掉报馆的工作吗?不行啊,我的爸爸妈妈要靠我,辞掉工作就没有收入了。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当时《南洋商报》的老板是谁你知道吗?李玉荣,George Lee。他是意大利汽车飞霞(Fiat)在新加坡的总代理。他把我引到他的办公室,知道我的要求后,就说你有志气!你就白天去南洋大学,我调你去做晚班。他还问去南大需要不需要一辆车?你买我的Fiat,我不收你的利息,分期付款,从你的薪水那边扣。哗!我说这样好啊,谢谢……谢谢。就这样,我还可以保留工作,一面去南大念书。”
林得楠:在报馆吃大锅饭
简介:林得楠出生于1963年,1984加入《联合早报》,曾任高级编辑。他现为出版社玲子传媒的执行董事兼总编辑,也是新加坡作家协会会长。他从事儿童文学创作,以“喊喊哥哥”为笔名主持儿童信箱长达十年,是多部儿童绘本的撰稿人,近年担任多项文学奖与创作赛评委。他在70年代末求学时期,是《南洋商报》的学生通讯员。他最怀念学生时期在报馆吃大锅饭的日子。
“当时,《南洋商报》好像是一个很大的家庭,管理层和主编给我们的感觉像是一家人。他们不会拒绝我们在那里闹,甚至在晚上很晚了还在编辑部闹,跟那些记者编辑们打成一片。他们都不介意甚至还为我们提供茶水。我们对报馆来说,应该算是外人,却可以经常到南洋商报的餐厅吃大锅饭。只要凑足六人,或者四个人,就可以上去吃了。”
谢声远:吃大锅饭最怕老鼠
简介:谢声远1942年出生于新加坡,1962年至1964年就读于南洋大学历史系,后因故肄业。1969年,他进入《星洲日报》任电讯翻译,后任国际新闻组副主任;1984年,离开报界,次年创立兴艺东方艺术品中心(Heng Artland),经营艺术品收藏展览与推广业务,至今仍从事艺术管理及咨询专业。他也从2011年开始,参与《怡和世纪》的出版工作,先后担任统筹、副主编、主编等职。他记忆中在《星洲日报》同样吃大锅饭,还因此引来了很多不速之客。
“吃大锅饭的后患就是老鼠!我在那里期间,尤其值夜班守夜的时候,就要应付老鼠闹场。灯一关上,老鼠就出来了。老鼠躲在各个角落,如果吃过饭不马上清理,肯定会引来老鼠。首当其冲是我们晚上守夜的人。我们编辑部在三楼,二楼是经理部,楼下是印刷部。我们半夜两点关了灯,得从三楼的楼梯下来,一直走到一楼。二楼经理部早就熄灯了,所以这些老鼠很可能潜伏在二楼。我们每次从三楼到二楼的时候,因为灯熄了嘛,所以最怕踩到老鼠。”
王爱菊:老同事趴在桌上与世长辞
简介:王爱菊1953年出生,高中毕业后上了半年中医课程,后入读新加坡大学社会科学系;1975年因成功应聘入职《星洲日报》当记者而辍学。1979年,她调入新成立的“星洲少年”组,成为该组编辑,1984年被委为《新一代》编辑主任,1986年担任《联合学生》第一任主编。1990年,她转行从事保险业,2007年退休。
“当年报馆在罗敏申路一栋三层的老房子里……编辑部有几位年过七旬、来自中国清华大学的知识分子。他们很有学问,温文尔雅,态度亲和,但说话不多。每天晚饭时间一到,就有几位厨房大婶把煮好的饭菜一大锅一大锅地提到编辑部来,一下子就把寂静的氛围暂时打破。大家放下笔,然后让老先生们先上前取食。我看着他们总是默默地起身,拖着拖鞋,领了食物回到座位,静静地把饭吃完,把筷子碗碟还回来,又马上回桌伏案工作了。有一天,我听说一位老同事前一天晚上看稿时,倒头伏在桌面上就与世长辞了。这些场景让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记忆,也为老报人敬业乐业的精神而感动。”
郑明杉:大伙下班后经常喝茶吃宵夜
简介:郑明杉生于1951年,从南洋大学政府行政系毕业后,先后远赴巴黎和纽约留学;他1983年加入报馆,从《联合早报》退休前是财经组主任,也是报馆任期最长的财经组主任。他在海内外出版了20本书,包括《黄祖耀传》《连瀛洲传》《明眼看名商》《星洲头家传略》等。
“在亚历山大报馆的时候,晚上7点半基本上工作就结束了,老同事一般上放工后会一起去老巴刹吃亚坤啊,搬到仁定巷后就吃潮州粥。那时同事之间的凝聚力很强的,不是说一下班就走了,喝茶吃宵夜是很普遍的。当时马来西亚方面很多新闻是由马国的《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提供,所以我们每年都会组团北上去吉隆坡,跟《星洲》《南洋》的同行交流。”
杨瑞锋:爬格子的日子
简介:杨瑞锋1953年生于新加坡,最初加入《南洋商报》,在印刷制作部当学徒;国民服役之后,1974年回到《南洋商报》制作部;隔年通过口试笔试,转到编辑部当电讯组新闻翻译,不久转任记者。1990年代,他采访政治新闻,还曾参与多个与李光耀有关的出版项目,包括1993年的《李光耀40年政论选》、1994年的《李光耀图片集》,以及《李光耀回忆录》的多媒体光碟。后来先后升任采访主任和执行编辑;2022年12月正式退休。
“当年做记者是很紧张的,因为没有电脑,我们真的是在爬格子。你可能看过那些稿纸,我们一格一格地写。紧张的时候,一条新闻可能用上10多张稿纸。因为每写一段可能几行字而已,编辑就来撕了,拿去排字房排字,不能等的。所以就是写一段撕一段,马上拿去排字、校对,到最后再拼凑起来。这是当年的情况,跟今天自己打稿看稿,早已经没有校对的日子是不一样的。”
汪惠迪:“峇”字已有千年历史
简介:汪惠迪1937年出生于上海,先后在曲阜师院和常州教师进修学校教授现代汉语;1979年5月移居香港;1984年10月,开始为新加坡报业控股华文报集团服务,先后担任新闻改写员兼辅导、高级新闻研究员兼辅导和语文顾问;2000年10月退休,曾返聘兼任语文顾问六年;现任上海《咬文嚼字》特约编委和《语言文字周报》编委。他对早报语文的规范使用做出不少贡献,是同事们敬重的汪老师。他也特别研究过为什么东南亚地区常用的“峇”字,其实大有来头。
“有印尼读者批评我们在新闻中不用“巴厘”而用“峇厘”。他说“峇”应该用巴拿马、法国巴黎的那个巴。我们用的是峇峇的那个峇,是一个怪符号。他不知道,“峇”字最早见于中国古代一本字书《玉篇》,是公元1013年一个叫陈彭年的人,根据重修的辞书里收录的。中国古代有名的韵书,叫《集韵》也收了“峇”字。这怎么是怪符号呢,起码也差不多1000年的历史了。”
陈庆来:排字工友厉害认字
简介:陈庆来1941年在本地出生,中正中学毕业,1965年考入南洋大学历史系;1969年底加入《星洲日报》担任编辑,1979年成为编辑组主任;《星洲》《南洋》两报合并后,从1985年起任《联合早报》编辑组主任,直至退休。他退休后热心公益,在樟宜监狱做义工长达15年。他也积极参与社团工作,担任揭阳会馆总务、副会长等职务。
“我非常钦佩当年那些排字工友,无论记者的手稿写得多么潦草,他们都能够完成任务。例如当时的总经理黄溢华,他也是从当记者过来的。他学过行草,写字的时候龙飞凤舞。我们看稿的时候啊,有时候是要靠猜的。但是,有时候真的不行,尤其是在紧张和冲线的时候,就把稿子先拿去给排字房排字,排完了才看小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