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战争推高通胀压力、各国财政支出与债务忧虑升温之际,全球债券市场持续承压,政府借贷成本升至多年高点。从美国、英国到日本,主权债收益率走高,也开始影响股票等其他资产,并推高企业贷款、信用卡与房贷成本。
彭博社报道,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已接近2023年以来高点,日本同期限国债收益率升至这类债券发行27年来未见的水平,英国国债收益率也达到1998年以来最高。
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首席经济师斯洛克(Torsten Sløk)指出,七国集团(G7)10年期国债平均收益率已升至2004年以来最高。他提醒投资者,利率将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投资者应据此调整规划。
通胀是债市承压的首要原因。
债券的利息通常是固定的,因此一旦物价持续上涨,投资者实际获得的回报就会缩水。今年以来原本已难以回落的通胀,又因持续近三个月的美伊战争进一步升温。
由于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全球能源关键通道仍处于实质关闭状态,布伦特原油维持在每桶110美元(约140新元)左右。汽油价格上涨已冲击消费者支出,企业也可能把更高生产成本转嫁给终端价格,再推高整体物价。
美国上周公布的数据显示,消费者价格和生产者价格分别录得2023年和2022年以来最大涨幅。
同时,AI投资热潮虽然长期可能提高生产率、抑制通胀,但短期内正推高半导体晶片价格,使消费电子、汽车及其他依赖晶片的产品成本上升,形成所谓“晶片通胀”。
债务负担则是另一重压力。
在选民压力和民粹政治抬头下,从日本到美国的政客纷纷主张增加开支或减税,但各国财政早已因疫情期间的大规模举债而承受沉重负担。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全球公共债务到2029年将升至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100%,高于去年的95%。在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特朗普的减税政策将在10年内把美国债务推高至GDP的120%,超过二战时期水平。
政府支出增加或减税,意味着财政收入与支出的缺口扩大,最终需要发行更多国债来筹措资金。当市场担心债务负担不断增加时,投资者便不愿再以较低利率借钱给政府,而会要求更高回报作为补偿,进而推高国债收益率。
在这一背景下,市场重新谈论起所谓的“债券义警”(Bond Vigilantes)——即通过抛售国债,向财政过度扩张的政府施压的投资者。
彭博社指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周一呼吁追加预算,以缓解大宗商品涨价压力;英国首相斯塔默则面临潜在党内挑战,市场认为这可能为更宽松的财政政策铺路。投资者因此担心两国未来发债规模进一步扩大。
此外,市场对利率的预期也发生变化。投资者担心各国央行在遏制通胀方面落后于形势,因而押注基准利率将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
美国交易员目前甚至预计,美联储或在2027年3月前加息;而在2月底,市场还预期美联储会在2026年两次降息。同时,各国央行已减少购买国债,部分央行甚至减持债券,削弱了债市需求支撑。
美国经济韧性也加重通胀压力。尽管战争持续,美国经济仍保持动能,近期就业数据录得2024年以来最强劲的两个月增长。相比之下,欧洲面对的是增长疲弱但通胀高企的滞胀局面,这对债券市场同样不利。
从更长远来看,安联集团经济师认为,推动债券收益率上升的力量不只来自战争、通胀和债务。人口老龄化、供应链重组以及绿色转型,也可能让物价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
例如,人口老龄化将推高工资和医疗开支;贸易摩擦和制造业回流本土会增加生产成本;而发展清洁能源和建设绿色基础设施则需要巨额投资。这些因素都可能使通胀更难回落,并迫使利率维持在较高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