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长期供学生和低收入者居住的廉价“女佣房”,正因极端高温变得越来越难以居住。这类位于老建筑顶层、空间狭小且通风不良的住房,未来甚至可能被禁止出租。

所谓“女佣房”(chambres de bonnes),大多位于巴黎奥斯曼式建筑的最高层,最初在约两个世纪前供富裕家庭的佣人居住。随着住家佣人制度式微,这些房间后来逐渐成为学生、年轻人和经济条件较差者在巴黎市中心寻找廉价住所的选择。

这类住房通常面积很小,但胜在地段优越、租金相对便宜。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23岁的俄罗斯学生诺维科夫目前就住在一间仅九平方米的女佣房,面积大约相当于一个停车位,也是法国法律允许出租住房的最低面积。他每月支付700欧元(约1040新元),却能住在巴黎一个平均房价每平方米约1万4000欧元的富裕社区。

另一名24岁学生格南则住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每月房租只有550欧元。作为代价,他每天得爬六层楼梯,也得忍受狭窄的居住空间。不过,对一些年轻人来说,能够以较低成本住进巴黎市中心,仍然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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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这些两百年前设计的顶楼房间,根本没有考虑到如今越来越频繁的酷暑。

巴黎城市规划机构APUR一项2024年研究显示,如果顶楼住宅缺乏适当遮阳设施,室内温度可能比室外高出多达10摄氏度。吸热的屋顶、狭小空间和通风不足叠加,使这些房间在热浪期间尤其闷热。

今年夏天,法国录得前所未有的高温相关死亡人数,其中巴黎地区死亡人数最多。巴黎气候机构指出,住在缺乏隔热设施顶层住房的人尤其容易受到高温影响。

法国国家统计部门数据显示,巴黎地区目前仍有接近5万5000人住在女佣房。住户不只是学生和年轻人,也包括失业者和退休人士。APUR早前研究显示,约两成住户年龄超过60岁,一些人因为经济条件有限,多年来一直无法搬离。

法国国立路桥学校历史建筑节能改造硕士课程负责人纳尔特说,随着高温天气越来越严峻,这些房间未来甚至可能因不适合居住而被禁止出租。对年长或本身有健康问题的住户来说,风险尤其值得关注。

这也给巴黎带来另一道难题。过去20年,巴黎学生人数增加约三成,其中不少是国际学生;与此同时,生活成本持续上涨。若这些原本属于市中心少数廉价住房的女佣房逐渐无法居住,学生和低收入者将面临更大的住房压力。

巴黎目前正研究如何在保护历史建筑外观的同时,改善这些顶层住房的隔热和通风条件。

专家指出,这并非巴黎独有的问题。罗马、马德里、柏林和纽约等许多大城市,同样保留大量19世纪至20世纪初兴建的老建筑。随着全球气温上升,今天首先受到冲击的顶楼住户,可能只是城市住宅应对极端高温挑战的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