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深陷核泄漏疑云的广东台山核电厂

2013年在广东省建设的台山核电站。(法新社档案照)
2013年在广东省建设的台山核电站。(法新社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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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天,一则有关“广东台山核电厂外传泄漏”的新闻刷遍了各大中文媒体。不过,根据事件主角——台山核电厂最新回应,“核电站及周边环境指标正常”,驳斥有关核泄漏的说法;显然,这是安定民心的一针强心剂,尤其是对于邻近的港澳居民而言。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3日引述美国官员以及所看到的文件称,美国政府过去一周在评估一份关于台山核电厂发生核泄漏的报告,因为持有该核电厂部分所有权,以及参与营运的法国公司法玛通(Framatome)警告,核电厂存在“迫在眉睫的辐射威胁”(imminent radiological threat)。

CNN也获得了这家隶属法国能源巨头法国电力(Electricite de France)的子公司提交给美国能源部的一封信。 法玛通在信中称,中国安全部门正在调高台山核电站外辐射监测的上限,以免被迫关闭该核电站。

位在中国广东省沿海地区的台山核电站,距离香港约80英里(约合129公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台山核电站归合资企业台山核电合营有限公司所有,中国国企中国广核集团(简称中广核)持有这家合资企业51%的股份,法国电力持股30%。广东省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9%。台山核电站是中国与外国投资者签署的第一份核电协议的产物。

不过,CNN引述一名消息人士透露,尽管法玛通已示警,但美国政府相信台山核电站的问题还不到“危险境地”(crisis level);消息人士也称,美国政府已经和法国政府还有美国能源部专家进行了讨论,美国还和中国政府进行了接触,但接触的程度尚不清楚。

美国政府拒绝说明评估结果,但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务院和能源部的官员称,如果中国公共安全面临风险,美国将会依据现有的核能条约公布内容。

上述报道一经推出后,马上在中国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当中最大的争议点,无非是一家外国公司竟然在其中国国有合作伙伴尚未承认有问题的情况下,就单方面向美国政府求援。

对此,网民纷纷调侃:“美国真是替中国操碎了心呀!真是稀碎稀碎的!”也有网民指出,上述报道是唯恐天下不乱,指控西方媒体“造谣”、“炒作”。

随着事件发酵,中广核台山核电合营公司当晚(13日)发声明反驳:“自投入商运以来,台山核电站严格按照运行执照文件、技术程序控制机组运行,两台机组各项运行指标均满足核安全法规和电厂技术规范要求。”

“目前,连续监测环境数据显示,台山核电站及周边环境指标正常。”

这篇简短的声明也提到,台山核电站建设两台EPR(欧洲先进压水堆)核电机组,1号机组2018年12月13日商运,2号机组2019年9月7日商运。

“台山核电站1号机组已进入第二个燃料循环,目前处于满功率运行状态。台山核电站2号机组已按计划完成大修,并于2021年6月10日并网成功。本次大修是台山核电站2号机组投入商运后的首次大修,大修安全、质量、工期等指标均完成了既定目标。”

中广核台山核电合营公司13日在官网发声明称:“自投入商运以来,台山核电站严格按照运行执照文件、技术程序控制机组运行,两台机组各项运行指标均满足核安全法规和电厂技术规范要求。”(台山核电合营公司官网截图)

员工与与家属在基地食用芒果

台山核电合营公司昨天(14日)也在官方微信号“台核故事”发文,称留守台山核电基地的员工在端午节享用了粽子餐,又有员工与家属从宿舍楼前的芒果树采摘芒果食用,似乎有意说明核电站没有发生核泄漏。

台山核电合营公司14日在官方微信号“台核故事”发文,称留守台山核电基地的员工在端午节享用了粽子餐,又有员工与家属从宿舍楼前的芒果树采摘芒果食用。(微信号“台核故事”)

法国电力昨天在发予英国广播公司(BBC)中文网的声明中称,台山核电站一号反应堆一回路(primary circuit)内的“某些稀有气体”(certain noble gases)浓度增加,而这种情况是“已知现象,经过研究,并在反应堆运营程序中予以反映”。

法国电力称,已要求台山核电合营公司召开特别董事会,并提供一切相关数据予董事查阅。

稀有气体也称惰性气体或高贵气体,是指七种在常温常压下不会发生化学反应的气体状元素,在元素周期表上被归类为“0组”,计有氦(He)、氖(Ne)、氩(Ar)、氪(Kr)、氙(Xe)、氡(Rn)和气奥(Og)。其中,氪和氙具有放射性。

巴黎时间昨天下午,法国电力再召开新闻发布会,证实台山一号核反应堆内发现的稀有气体是氪和氙,而其积聚似乎与部分燃料棒出问题有关,但气体积聚水平低于中方允许上限。

中国厂方已在许可限度内排放部分气体。法国电力一位发言人称:“我们并非发生了堆芯溶解事故,我们不是在谈污染,我们在谈的是在操控下排放。”

这名发言人补充说,一些燃料棒上的涂层恶化后,气体产生泄漏。他说,这些气体在释放前被收集和处理,作为去除任何放射性物质的过程的一部分,这是正常的,也是“符合规定的”。

法国电力位于巴黎的总部大楼。(路透社)

但是,这并没有解释法玛通为什么要就事件与美国能源部联系。

对此,英国广播公司中文网引述香港能源策略顾问公司兰陶集团经理余德伟推测,这有可能因为中广核在美国“实体清单”榜上有名,而法玛通需要应用来自美国的技术、数据甚至是文献,帮助中广核解决台山核电站的问题。

2019年8月,美国商务部终裁将四家中广核关联企业列入实体清单,理由是有关企业涉嫌意图取得美方先进核技术,并应用于中国军事用途之上。余德伟说:“这意味着核能企业不能向它们转移技术,不能转移信息、数据,任何来自美国核电行业的东西都不能转移给中广核,除非取得专门豁免。”

“而其中一项写到法律里头的豁免理由就是为了维护运营安全。”

香港澳门均称核水平正常

尽管如此,这并未能让距离核电站不远的港澳居民完全放心。公开资料显示,台山核电站距离香港约80英里(约合129公里),距离澳门40英里(约合64公里)。

在港澳网民聚集的网络讨论区“连登”,众多网民留言议论当局是否对事件有所隐瞒。但也有网民认为,既然法国电力都出面解释了,相信事件已无大碍,“法国人都说了没问题,应该是真的!”

为了进一步安抚民心,香港特首林郑月娥今天出席行政会议前表示,目前香港的核水平正常,“截至昨晚一切正常,并符合标准”。

林郑强调,港府持续有监察制度,并由不同部门监察香港环境及水塘的核水平,包括天文台、水务署等。同时,粤港两地一直有恒常机制就核标准问题进行探讨,港府今天将主动联络广东省有关部门,如有任何新发展会作出公布。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今早出席行政会议前会说,目前香港的核水平正常,“截至昨晚一切正常,并符合标准”。(香港中通社)

澳门警察总局今早也在官网发表声明称,已向广东省核应急委员会办公室了解事件;广东省核应急委员会办公室指出,台山核电站各项机组运行指标均满足核安全法规和电厂技术规范要求。此外,截至今天凌晨4时,澳门核水平均属正常。

值得注意的是,声明透露:“2021年至今,澳门警察总局接获两则有关台山核电站事件通报,分別为2月21日和4月5日的0级事件通报,对机组安全运行、员工健康、周边公众和环境没有构成影响。”

中国生态环境部官网刊登中国放射防护领域专家郑钧正教授2011年评论日本福岛核事故的一篇文章称,核电利用日益广泛,高科技的复杂核电设备和运行,可能在成千上万的大批元部件中发生个别小故障或小偏差,如没有构成对核安全的不良影响,“仅属于3级以下事件甚至等外的0级,则不宜渲染成于事无补的核事故”。

根据统整资料,台山核电站在2019年8月首次发生运行事件,迄今类似事件共发生七次,全部被界定为0级事故。

2013年12月8日,台山核电厂的员工正等待时任法国总理艾罗到访。(法新社档案照)

香港澳门向来关注附近核电站

实际上,港澳社会向来都对其附近的核电厂非常关注,因为一旦发生严重的核事故,当地居民将难逃核辐射影响。

举个例子,早在80年代,中国水利电力部和广东省政府决定在深圳大鹏镇建立大亚湾核电厂时,就曾引发许多港人上街反对。原因有二:当时正值发生了切尔诺贝利核灾难,舆论担心若类似意外在深圳核电厂重演,香港会成为“死港”。

另一项担忧,则是对当时中国的核技术管理信心不足。据中国电力行业门户网站“北极星电力网”介绍,为消除顾虑,大亚湾核电厂最终引进了法国的核岛技术装备和英国的常规岛技术装备进行建造和管理,并由一家美国公司提供质量保证。

放眼21世纪,2011年3月发生的日本福岛核电站事故,更是加深了港澳居民对核事故的恐惧。虽然福岛核电站距离香港澳门超过3000公里,但事故发生后不久,大批港澳居民因担心受日本飘来的辐射尘影响,纷纷上街抢购食用盐——据传盐中的碘能防辐射,不过这项说法已被证实无科学根据。

据中国政府网站消息,中国时任总理温家宝当年也就此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并决定立即组织对中国核设施进行全面安全检查,切实排查安全隐患,确保绝对安全。同时也要求全面审查在建核电站,要用最先进的标准对所有在建核电站进行安全评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要立即停止建设。

在这背景下,在2009年11月开始施工建设,并在2018年正式投产的台山核电厂,应当是通过了上述评估。

据路透社报道,中国外交部今天下午也回应,目前台山核电站有关状况满足技术规格书的要求,核电站周边辐射环境水平未见异常,安全是有保障的。

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例行记者会上并称,中国高度重视核安全,迄今为止中国核电站保持着良好的运行记录,未发生影响环境和公众健康的事件。截至去年12月,中国运行核电机组49台,在建核电机组17台,居世界第一。

确实,随着中国经济不断发展,中国核电站的数量持续扩张,至今也未发生任何严重意外。但民众对潜在核能安全风险保持高度警惕也是必要的,毕竟有人关注,质量把关工作才不会松懈下来;因为若真的出事,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对执政者和社会大众都是巨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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