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给大白跳舞的自我感动

一名身穿红色舞衣的中国女孩在公众场合跳拉丁舞致谢“大白”。(视频截图)
一名身穿红色舞衣的中国女孩在公众场合跳拉丁舞致谢“大白”。(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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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名身穿红色舞衣的中国女孩在公众场合跳拉丁舞致谢“大白”(指疫情期间身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或防疫人员)。十多名穿戴防护服、口罩、面罩的中国防疫人员整齐地站成两排观看,一动也不敢动,舞毕后配合地鼓掌。

视频中的红衣女孩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这场演出,从头发到着装都是正常舞蹈表演的装束。

虽然红衣女孩舞姿曼妙,但防疫人员的反应机械又严肃,二者形成巨大反差。如果把女孩P掉,看起来像是防疫人员正在接受训话,一点也没有观舞时的放松,尴尬简直溢出屏幕。

这只是诸多给大白表演节目的场面之一。最近火起来的一首歌是《听我说谢谢你》,里面的片段“送给你小心心,送你花一朵,你在我生命中,太多的感动”频频被用来给短视频作背景。

视频中有学生列成一排为大白跳舞,有些孩子在核酸现场跳舞,有核酸检测人员上楼做检测时挤在门口看孩子表演,有些大学生们也加入了跳舞行列,这些“致谢”方式刚开始时收获了不少网民点赞,但当越来越多人开始效仿,在网络呈病毒式传播后,就开始引起反感。

防疫人员上门检测时,在门口观看小孩子的跳舞表演。(视频截图)
中国一所大学的大学生们排队给防疫人员跳舞。(视频截图)

原因很简单,原本应该被尊重的防疫人员,逐渐变成了摆拍作秀的背景板,致谢场面变成“变相罚站”,公众对此的情绪也从最初的新奇、温馨发展到尴尬和厌烦。

媒体和网民纷纷指出,核酸检测争分夺秒,医护人员做完检测还得被迫看表演,这将浪费多少时间?医护人员工作量大,站成一排打起精神看表演,只会加重身心负担。网民提到,防疫人员这身防护服,一旦穿上就没法吃饭喝水上厕所。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想的是早点把工作做完,能早点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因此,有网民把《听我说谢谢你》的歌词,改成了:“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下班更晚哩。谢谢你,感谢有你,排队更长哩。”

部分抗疫人员也表达了他们的心情。微博大V“江宁婆婆”发文称,作为一线抗疫人员,“感动是感动的,但是麻烦也是真的麻烦的”,做完核酸、麻溜走人,就是最大的支持。

一名身穿防护服的疑似医务人员发视频说:“亲眼看到排队做核酸,一个母亲领着孩子排到了,小音响一放,让孩子给跳舞,给你小心心……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让孩子来跳舞了,孩子是好孩子,家长有点正事吧。”

“为大白跳舞”感动了谁?

不可否认,给大白跳舞的初心是好的,也有很多人对医务人员怀有真诚的谢意。但是成批量的模仿和炫技式的表演,确实忽略了医护人员的感受。致谢视频的流传,获得的点赞和认可,满足的还是表演者的情感需求。

有些视频中,操场上站满了成群结队的小学生们,他们站队整齐,动作一致,看起来像是当地学校刻意组织排练的。

网传视频显示,一所学校的小学生们站队整齐,动作一致地给大白跳舞。(视频截图)

表演节目老套的感谢方式,很多时候也并非出自孩子们的真心表达,而是成年人的思维定式。动辄让孩子表演节目,是很多中国父母和学校满足虚荣心的方式。

红星新闻评论说,“听我说,谢谢你”不是特例,而是网络时代的一个缩影。智能手机、自媒体平台往往会构建一些自我感动式的煽情模式,引发人们效仿,但复制的“感谢”,消解了情感本身,无法表达感谢。

中国核酸检测人员的压力

在奥密克戎变种病毒传播的今天,中国医务人员的工作压力很大。由于核酸检测要跑赢病毒传播的速度,全民检测经常要求在一两天内完成,大白们加班加点也就成了常态。

比如今年1月3日寒冬时节,人口大市河南郑州就在24小时内完成了1200余万人的核酸检测,其中采样只花了六小时,可谓争分夺秒。

河南省郑州市民众1月4日接受核酸检测。(路透社)

那么这些防疫人员的补助又是多少呢?中国财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在2020年1月30日下发的通知显示,对于直接接触待排查病例或确诊病例,诊断、治疗、护理、医院感染控制、病例标本采集和病原检测等工作相关人员,中央财政按照每人每天300元(人民币,下同,64新元)予以补助;对于参加疫情防控的其他医务人员和防疫工作者,按照每人每天200元予以补助。

对比高强度工作量,这些补助并不是很多,难怪有网民呼吁说,有时间应该让一线人员多休息,提高一下待遇,而不是穿着这身衣服配合摆拍做“工具人”。

民众和大白的摩擦

一方面跳舞致谢大白的视频在网络广为传播,另一方面,防疫人员和民众之间发生冲突的新闻也不绝于耳。

不久前的3月23日,黑龙江大庆市红岗区一理发店店主不够配合做核酸检测,卫生监督执法局局长撕毁了该店的卫生许可证。该局长最后被免职。在3月17日,青岛市崂山也发生一起核酸检测冲突事件,警方发布了警情通报。今年2月,苏州进行核酸检测时,民众疑似因排队起冲突,最终导致该检测点瘫痪。

网络上,也有不少网民吐槽核酸检测人员“下手重”,造成鼻子和喉咙非常疼痛。“到现在都感觉嗓子眼里像插了一根棍子。”“下手好重,被戳了三次,次次痛得要命,然后她还特别不耐烦。”“工作人员下手很重,宝宝捅得打喷嚏流眼泪,这样真的安全吗?”

高强度的工作难免会让有些医务人员烦躁,而社会上的人形形色色,发生冲突在所难免。难怪有网民会说,每次疫情,每次全民检测,都是对城市管理和居民素质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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