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香港将进入“硬特首”时代?

香港媒体报道,政务司司长李家超极可能参选特首。(路透社档案照)
香港媒体报道,政务司司长李家超极可能参选特首。(路透社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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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首林郑月娥今早(4月4日)在记者会上宣布不寻求连任之后,下一位“真命天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今天(4日)早上在记者会上宣布,不寻求连任特首。(法新社)
(左起)香港政务司司长李家超、特首林郑月娥和财政司司长陈茂波今年3月21日出席抗疫记者会。(法新社)

亲建制派的两家港媒《星岛日报》和“香港01”昨天(3日)先后发报道称,政务司司长李家超极可能参选特首,当过特首的中国全国政协副主席梁振英极可能任选委会总召集人。无线新闻TVB今早也接棒报道同样的消息。不过,李家超截至今晚仍未表态参选。

李家超的最大特点是,如果真被“相中”,他将是第一位“武官”系统出身的香港特区行政长官。分析认为,与另一位重量级人选财政司长陈茂波相比,李家超较不得商界和外商欢心,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特首具财经经验较理想。

但香港特首人选这一重大决策,不能看维港鲤鱼门的一潭海水,须从中国国家全局去思考。国安范畴是李家超绝对的强项,政治忠诚也完全不是问题。他作风强硬、政治立场坚定,在“一国两制”实践中,有助于确保落实中央对香港拥有“全面管治权”的要求,相信这是他深获北京信任的重要因素。

李家超3月30日分别到访深水埗丽阁社区会堂和沙田香港文化博物馆的“防疫服务包”包装中心,为公务员和社会各界义工打气。图为李家超(右三)和保安局局长邓炳强(右四)在丽阁社区会堂的“防疫服务包”包装中心与一众工作人员合照。 (中通社)

重用“武官” 显示国安问题重中之重

64岁的李家超自1977年起加入香港警队,曾参与不少香港的大案。2012年加入时任特首梁振英的团队,担任保安局副局长,放弃原有英国国籍。2017年,他升任保安局局长,2018年带团到新疆考察反恐设施,并表示新疆的反恐经验值得香港参考。2019年,香港爆发反修例示威,警方被指使用过份武力执法,李家超多次发表“撑警”言论,并称香港已“亮起恐怖主义活动警号”。

在担任保安局局长期间,李家超强推香港国安法,并表示涉及国家安全只有一个标准,“即国家标准”,在这方面香港执法机构当然要听从中央国家安全机关。去年6月,李家超掌舵的保安局引用《香港国安法》条文冻结《苹果日报》三家相关公司的资产。

星岛网今天引述知情人士分析称,虽然陈茂波比李家超更获商界接纳,但在经历2019年反修例大风暴,加上国际形势复杂,西方阵营继续不断打“香港牌”,北京对香港的政治局势仍未完全放心,担心一旦大规模的街头暴力事件重临,陈茂波的应对能力不及李家超。

报道也引述一位建制中分析称,李家超的另一个特点,是他没有个人野心,但对中央而言,这可能反而会“加分”,正所谓“不争之争”,做好本分,是中国传统政治的最高境界。

“香港01”也引述资深政协委员称,当前国际政治形势复杂多变,香港夹在中美博奕之中,难以独善其身,若李家超最后跑出,反映国家安全问题仍是重中之重,需要立场坚定者稳住大局。

民意非北京最重视因素

分析也指出,李家超固然容易得到北京信任,但在凝聚民心方面似乎有所不足。

有政界人士反映,近日到社区参与防疫工作并顺道了解市民对特首人选的看法,将现任政府“三巨头”比较,市民普遍的看法是:“陈茂波>李家超>林郑”。李家超虽然比林郑稍为受欢迎,但总体而言观感都是倾向负面,如果李家超真是“真命天子”,或显示民意非北京最重视的因素。

香港民研3月15日公布的特首及问责官员民望显示,李家超和陈茂波支持率净值差距较大,李家超支持率净值跌至上任司长以来最低,而陈茂波的支持率则创上任以来新高。林郑月娥评分和支持率净值均下跌,分别是26.6分和负67个百分点,创下自2020年4月和同年2月以来新低。

管治经验不够全面 作风强硬难修复社会裂痕

李家超公职生涯绝大部分时间身处保安系统,未涉猎经济范畴,管治经验不够全面,较为吃亏。香港01引述的政界人士也担心,以武官身份统领协调公务员团队,未必有好的效果,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李家超负责协调各部门的防疫抗疫工作,也暂时看不到很明显的改善。

但也有政界人士认为,纪律部队出身不代表民生内政处理不来,也并非不可弥补的短板。该人士以公务员出身的林郑为例,“做过好多政府部门,够熟悉政府运作,最后还不是也搞成这样?”

报道也引述民主派人士说,修例风波后社会撕裂持续,反对声音只是暂时被强硬手段压下来,如李家超一个“鹰派”标签那么强烈的人当上特首,市民大众的观感会是政府没有修补关系的打算,社会矛盾虽未必即时浮面,但会继续“受内伤”,纵然社会不会再出乱子,社会复和、人心回归仍是艰难任务。

建制派人士为李家超“背书”

无论如何,从建制派人士公开为李家超背书的态势判断,相信他大概率将参加特首选举。

中国全国人大前常委范徐丽泰表示希望李家超参选,并形容李家超是经过风浪的人,“经过磨练,做起事上来慎重、务实”。

对于有评论指,若李家超出任下任特首是“武官治港”,范徐丽泰认为,将特区官员分为文官、武官是太武断,谁治港并不重要,而是那个人有没有能力。

中国全国政协前常委陈永棋认为,李家超是很适合的特首人选,指香港目前需要有担当的人出任特首,而李家超由纪律部队出身,对其办事能力有很大期望,认为他可以“撑得住”。

工业界第二界别选委、厂商会副会长施荣恆指,李家超执行能力高,过去在警队执行任务都能好好完成。施荣恆还说,李家超在政务司司长岗位上汲取不少经验,相信他有能力处理民生事务。而过去一段时间李家超也与厂商会保持密切联系,相信他开始对商界熟悉。

管治路线将更强硬 邓炳强接政务司长?

早在去年6月25日,港府问责团队换班,李家超取代张建宗出任香港政务司司长,原警务处长邓炳强顶上李家超腾出的保安局局长空缺,已有分析判断,这一人事变动是要为下届特首和问责团队布局。

巧的是,美国政府前年8月针对《香港国安法》实施后,宣布了一个制裁的名单,李家超和邓炳强都被列入。

林郑月娥(右二)去年6月25日宣布,李家超(右三)升任政务司长,邓炳强(右一)升任保安局长,萧泽颐升任警务处长。(互联网)

曾称已移居英国、亲民主派的时事评论员吴志森昨天在YouTube频道节目中判断,一旦李家超成为作风强硬的“硬特首”,他的好拍档邓炳强“百分之百”升任政务司司长。

他分析称,李邓两人作风以强硬见称,获香港建制派欢心,也更符合北京要求。相比之下,林郑月娥有点高傲,做事思前想后、不够强硬,一个全民强制核酸检测计划就迟迟没有落实。吴志森预测,李邓若搭档,香港会落实全民强检,教育、医疗等领域也会出现更大变化。

一般相信,推动基本法第23条立法也将是下届特首及问责官员的重任之一。

“香港01”早在去年10月也发文分析称,李家超可谓能文能武,若伙拍保安局局长、前警务处处长邓炳强形成“李邓配”,被视为当前中美世纪级大角力下的“坚定派”。

文章还称,来自北京的消息灵通人士不时流露出看不起香港公务员之情,唯独对香港警察持正面态度,近一年更转为公开表扬港警。另一名消息人士还称,警察出身的李家超行情看涨,前程无比光明。

香港网络媒体“众新闻”在下架之前,曾在去年6月李家超和邓炳强获擢升后发文称,“武官升官”一事反映出北京已经初步定好了未来五年甚至10年的治港路线,负责执行《香港国安法》这把大刀的人,将是最高权力的人。

文章分析指出,邓炳强明显是重点栽培人物,1987年中大社工系毕业,学历是警队内精英。上任“一哥”后,与民主派舌战,多作政治表态,像政治人物多于警察。他成为保安局局长后,将进入行政会议,慢慢学习全面的管治能力。

文章也判断,林郑有可能再当一届特首,李家超最迟在2027年升为特首,邓炳强或者会做政务司司长。但李家超只做一届,因为2032年,李家超已经75岁,所以2032年,由67岁的邓炳强做特首。

众新闻对李邓先后任特首的推断有可能成真,只不过香港进入“武官”掌权的时间点可能来得更早。林郑已以家庭为由,表明不寻求连任,李家超很可能不必等到2027年就接棒。

从最早的董建华商人治港、到曾荫权、林郑月娥等“AO”(文官)治港都不顺利,执行力和服从性都更强的“武官”被北京赋予了重托,也意味着香港政务官当政的传统很可能即将告一段落。“完善选举制度”后的首场特首选举,或许就是香港进入“硬特首”时代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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