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神秘国度的不明原因发热病例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5月12日首次戴着口罩出现在电视上,宣布首都平壤首次发现了冠病感染病例,紧急下令全国“严格封锁”以防止病毒传播。此图摄于韩国首尔火车站。(法新社)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5月12日首次戴着口罩出现在电视上,宣布首都平壤首次发现了冠病感染病例,紧急下令全国“严格封锁”以防止病毒传播。此图摄于韩国首尔火车站。(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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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昨天(12日)才突然宣布首都平壤首次发现了冠病感染病例,今天就说有35万例“不明原因发热病例”,其中约16万2200例已痊愈,另有18万7800例被隔离,六人死亡,当中有一人确诊为奥米克戎变种病毒。

朝中社形容热病从4月下旬开始在朝鲜全国范围内“爆炸性地蔓延”。朝鲜领导人金正恩昨天召开并主持紧急会议,紧急下令全国“严格封锁”以防止病毒传播。

耐人寻味的是,事到如今,官方仍没有明确说这35万起“不明原因发热病例”是由冠病引起的。为什么呢?

检测能力有限

让我们来看看一组数字: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截至今年3月,朝鲜2500万人口中,有6万4207人接受了冠病检测,全部为阴性。

冠病暴发至今两年多了,全世界已累计报告5.2亿起病例了,但在昨天以前,朝鲜没有任何冠病确诊病例的通报,全球就只有它,还有土库曼斯坦,还在声称零病例,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虽然有很多专家表明不相信这个“奇迹”。

WHO以上数字,一方面切合了朝鲜成功阻断疫情入境传播的官方论述,另一方面,细究之下,恐怕也反映了一个事实:朝鲜的检测能力其实很有限,两年里才检了6万多人。

素来强调“自力更生”的朝鲜,虽然去年宣称已经开发了自家的聚合酶链式反应(PCR)设备来进行冠病检测,但当疫情在全国范围内“爆炸性地蔓延”时,看来仍穷以应付,没有条件迅速展开大规模检测,主要依靠发热等临床症状来判断,因此就成了“不明原因发热病例”。

一名曾在朝鲜参与医疗保健研究项目的哈佛大学医学院学者接受路透社采访时透露,朝鲜现在每周大约对1400人进行检测。这意味着,要检测35万名发热病人,就需要250周!

拒绝各方疫苗

朝鲜不仅没有任何冠病确诊病例的通报,也没有任何朝鲜民众接种冠病疫苗的官方记录,是世界各国中极少数尚未在国民当中有规模地展开疫苗接种计划的国家之一。

虽然朝鲜允许驻海外的外交官接种冠病疫苗,官方媒体曾评论说,疫苗可能无法有效对抗新的变种病毒。分析者认为这可能是为了掩盖朝鲜缺乏疫苗的事实,但似乎也侧面反映了官方对推广冠病疫苗接种的保留态度。

因为担心阿斯利康疫苗的副作用,也因为不愿配合WHO“全球冠病疫苗获取机制”(COVAX)人员入境运送疫苗等行政程序,朝鲜拒绝了WHO原计划2021年5月份向它提供的100多万剂阿斯利康疫苗。

朝鲜同年9月也拒绝了中国提供的约300万剂科兴疫苗,官方理由是这些疫苗应该送往受疫情影响严重的国家。路透社则引述隶属韩国间谍机构的国家安全战略研究所(INSS)的报告称,因怀疑中国疫苗的有效性,平壤对中国疫苗不太感兴趣。

INSS的报告说朝鲜对俄罗斯的“卫星五号”(Sputnik V)疫苗表现出兴趣,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也说过俄方曾多次提出向朝鲜提供疫苗,但结果也是不了了之,没有下文。俄罗斯驻朝鲜大使馆今天更向卫星通讯社表示,平壤从未通过大使馆向俄罗斯请求提供疫苗。

表面相似的“清零”抗疫

回首两年前,朝鲜应该是世界上最早宣布“封国”的国家。中国2020年初暴发疫情后,朝鲜2020年1月下旬就开始暂停旅游业、关闭边界,甚至有报道称,平壤命令边境守卫向任何越境者开枪。2020年7月,一名脱北者回到靠近边境的开城后,出现冠病症状,朝鲜官方曾因此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对开城实施为期三周的封锁。

朝鲜这么紧张不是没有理由的,它的医疗卫生体系以全民免费的原则创建,固然非常富有社会主义精神,但资源有限,面向大众的基础设施、设备相对落后,严重缺乏治疗重症的手段,无法应对高速传播的冠病疫情。

因此,朝鲜的追求清零、国内封控、边境严防死守表面看来和中国的抗疫路线相似,实质却不一样:中国疫苗的效力也许比不上西方的信使核糖核酸(mRNA)疫苗,医疗资源分布不均可能导致城乡面对的风险悬殊,但中国核酸检测每天能检1亿人次,发现病例后能够快速检测、流调、转运、隔离、收治甚至封城,朝鲜这点暂时还做不到,更兼全民未打疫苗,医疗条件落后,这波奥密克戎应对不得当的话,专家认为出现大量死亡的风险会比较大。

对于朝鲜这次的防疫破口,各方议论纷纷,有阴谋论者在网上指韩国脱北者团体4月25日至26日在京畿道金浦地区向朝鲜放飞了20个大型气球,其中装了100万张印有韩国新当选总统尹锡悦照片的传单,并说这些传单把韩国的病毒带到朝鲜,是“生化武器”。

法新社则引述一些专家分析,病毒或者是从中国偷渡返朝的人带入,或者是动物甚至飞鸟把病毒带入朝鲜。而疫情大规模暴发,很可能与高层过于托大,4月25日在平壤金日成广场举行大型阅兵式庆祝建军90周年有关。

四成以上的北方人口营养不良

过去两年,朝鲜几乎完全切断了与中国的贸易联系,使它受到国际制裁的经济雪上加霜。世界粮食计划署估计,在大规模疫情暴发之前,朝鲜已有1100万人——即四成以上的北方人口——营养不良,需要援助。现在全国“严格封锁”,对抗旱行动、劳动力动员与流动更是不利,粮食危机越加严峻。

有乐观的观察家认为,朝鲜这次出乎意料地对外公开疫情,除了是因为情况严重,纸已经包不住火,也是官方将接受疫苗或其他人道援助的信号。

不过,朝鲜前天上午刚刚宣布首次发现了冠病感染病例,下午就向东部海域发射了三枚短程弹道导弹,相信是做给下周访问韩、日的美国总统拜登看的。专家指出,发射导弹之举是要将公众对疫情暴发的恐慌情绪转移到另一个焦点,提振一下朝鲜民众的士气。

面对爆炸式疫情和未知的命运,朝鲜民众士气有没有提振起来还不知道,但脱北者出身的韩国议员池成镐提醒,朝鲜1990年代的饥荒期间也曾暴发伤寒疫情,结果造成大量民众死亡,对朝鲜政权和朝鲜人民来说都是一场噩梦。这个噩梦会不会再次上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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