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美国台湾教会枪击案的背后

美国南加州尔湾(Irvine)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在礼拜天发生枪击案,教区居民正在抢救受伤人士。(互联网)
美国南加州尔湾(Irvine)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在礼拜天发生枪击案,教区居民正在抢救受伤人士。(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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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南加州尔湾(Irvine)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在星期天(15日)响起了枪声,68岁的周文伟(David Wenwei Chou)开枪攻击参加教会活动的台湾侨民,造成52岁的运动医学专科医生郑达志死亡、五人受伤。

美国警员和目击者描述说,事发时大约有40人聚集在长老教会,为欢迎一位退休的牧师来访而共用午餐。午餐快结束时,周文伟用铁链、强力胶封锁住大门,随后向众人开枪。
 

嫌疑人周文伟。(路透社)

被称为“英雄”的郑达志医生迅速冲向周文伟,试图从背后抱住他,结果被周文伟转过头来连开三枪,当场不治身亡。周文伟的枪卡弹,在修理武器时,被牧师丢来的一把椅子砸中脑袋。众人冲上去将周文伟制服,用电线把他绑了起来。

加州警方后来在教堂里发现三个袋子,里面装着额外的弹药和四只自制燃烧瓶。周文伟的车上留有一张便条,上面写满了对台湾人的仇恨,以及表示不认同“台湾是独立于中国的国家”。

加州橙郡治安官巴恩斯(Don Barnes)透露,初步证据显示,周文伟对台湾人社区、对台湾海峡两岸的政治紧张关系都心怀不满。他早年曾生活在台湾,但“没有被友好对待”,这使得他很痛苦,反对台湾独立。巴恩斯形容:“这是一起出于政治动机的仇恨事件。”

枪手身份之谜

对于周文伟的身份,巴恩斯原本介绍说,他是美国公民,出生于中国大陆。

就在公众以为,这是一起中国大陆移民攻击在美台侨的案件时,情况发生了转变。

驻洛杉矶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指出,周文伟并非出生大陆,而是于1953年在台湾出生。被美国警察误认为出生于中国大陆,是因为大约50年前,台湾民众护照上的出生地,英文为“Repubilc of China”(即“中华民国”)。当时申请到美国的台湾移民,官方文件的出生地也多写“中国”(China)。周文伟在申请美国证件时大概率也是这么写的,故让美方有此认定。

橙县地方检察官斯皮策(Todd Spitzer)说,周文伟的家族是在1948年之后从中国大陆迁往台湾。

台湾媒体在报道案件时,则将周文伟称为“外省第二代”。

1945年二战结束后不久,中国就爆发国共内战。1949年,蒋介石政府撤退到台湾,计有120万左右的大陆军民一同赴台,约占当时台湾人口的13%。他们,和他们的孩子,在台湾就是所谓的“外省人”“外省第二代”。

由于早期的对日抗战经验,还有国共内战中所遗留下来的记忆,许多第一代的外省人对国民政府以及国民党存有高度的认同,并且对日本与中共采取敌视甚至是仇恨的立场。

但到了外省第二代,虽然他们普遍能够理解父辈对中国大陆家乡的眷恋以及他们对中共的仇恨,“日久他乡是故乡”,许多人也对台湾这块土地有了难以割舍的认同,不过反对台独与捍卫“中华民国”,仍然是这些人所坚持的最大共识。

而在当下的台湾,年轻一代被称为“天然独”的一代,副总统公开自诩为“务实的台独工作者”,“中华民国”昔日的符号正慢慢地在转型正义的号召下拆卸。

杀人伤人罪无可恕,但周文伟这个曾执教于南台科技大学前身南台工商专科学校的“外省第二代”,在台湾经历过什么?是在什么情况下移民美国?

促统会VS长老会

除了”外省第二代“,很快有人翻出周文伟的另一个身份。民进党立委林静仪称,周文伟是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促统会)2019年拉斯维加斯分会成立时的理事。

周文伟参加拉斯维加斯促统会成立大会时的照片被曝光。他拿着麦克风念出支持韩国瑜的标语,横幅上写道:“顺势速追击,迅猛灭独妖!佑侬韩国瑜,飙选定夺标!”

周文伟曾在2019年拉斯维加斯分会成立时到场讲话。(互联网)

促统会由旅居美国大华盛顿地区的华人与华侨组成,以“一个中国”为原则,“反对分裂中国国土和主权的一切言行”。虽然号称是民间团体,但海外各地的促统会被台湾绿营和民进党政府视为中国大陆官方的外围组织,美国政府2020年更将促统会列为外国使团。前国务卿蓬佩奥称,促统会受到中共统战部控制,其传播的信息来自北京。

美国台湾教会的枪击案发生后,台湾媒体愤愤地说,周文伟背后的促统会“必然会被严肃检视”。

对于周文伟的这层身份,拉斯维加斯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顾雅文今天撇清关系,称周文伟在2019年下半年就已经不是促统会的成员。

顾雅文在接受中评社访问时,对枪击案表示强烈谴责。她透露,拉斯维加斯促统会2019年4月成立时,周文伟不请自到。由于周文伟是前台湾南科大教授,还著有《调酒圣经》一书,就给了周文伟发言的机会。

顾雅文称,她和周文伟谈过两次话,觉得他思想太偏激,就和他保持距离。在2019年下半年后,周文伟没有再参加拉斯维加斯和统会的任何活动,“那时起周文伟就不是我们和统会的成员了”。

虽然顾雅文透露了不少和周文伟有关的讯息,比如周文伟的妻子去年在台湾因为癌症过世,但是她始终没有说明,周文伟是否曾是拉斯维加斯促统会的理事。

值得注意的是,周文伟挑选的枪击地点,是台湾基督长老教会。

和促统会完全相反,长老会极具台湾本土主义色彩,明确主张台独。

长老会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865年,但规模迅速扩张开始于1951年。长老会教义里强调“钉根本土,认同所有住民”,加上平时采用闽南语宣教,有深厚的本土色彩。此次案件中,周文伟在发起枪击前,就曾用闽南语与教区居民互动。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台湾长老教会的民主、自决运动很自然与具有相似诉求的党外运动结合在一起。民进党大佬如尤清、张俊雄、黄天福、翁金珠、张俊宏、洪奇昌等,在1970年代初皆是长老教会的教友。

长老教会传道时,注重兴办学校、医院等慈善事业,再加上具有国际背景,无论在政坛还是民间都有相当的影响力。在中国大陆、美国建交前的1977年,长老教会发表震撼性的《人权宣言》,明确要求政府”使台湾成为一个新而独立的国家”。

撕裂和对立

把周文伟的信息拼凑起来,他擅长调酒、出过书,移民美国,曾是台湾国立屏东科技大学的讲师。这都显示,周文伟不是什么底层民众,相反的,他可能还接受过较高等的教育。

而从警方的简单介绍看来,周文伟在台湾有过不愉快的生活经历。也许他对“台湾人的仇恨”和偏激和这段经历有关,最终走向极端,把枪口对准无辜的人。

在这次悲剧发生后,很多关注放在周文伟所携带的标签上。媒体和网友更是执着于讨论是“台湾人杀了台湾人”,还是“大陆人杀了台湾人”,是“统派杀了独派”,还是“美国人杀美国人和统派无关”。无论是枪杀案本身,还是人们对这起案件的讨论,都显示了意识形态的撕裂和对立的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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