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马斯克对美国特斯拉员工下的最后通牒

马斯克2019年1月7日在上海举行的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奠基仪式上发表讲话。(路透社)
马斯克2019年1月7日在上海举行的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奠基仪式上发表讲话。(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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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电动汽车及太阳能板公司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据报5月31日给公司员工发了两封电子邮件。

第一封是下午发的,主题是“不再接受远程办公”,内文一开始就表明态度:“任何希望远程办公者,每周都必须进办公室工作至少40个小时(强调*至少*),否则就离开特斯拉。”

马斯克接着说:“这比我们对工厂工人提出的要求还低。如果有特别突出的贡献者无法做得到,我会直接审查和批准这些特殊的个案。此外,所谓的‘办公室’,必须是特斯拉的主要办事处,而不是跟职务无关的远程办公室,例如负责(加州)弗里蒙特工厂的人事部工作,人却在另一个州的办公室上班。”

同一天晚上,马斯克又追加发多一封电邮,这次的主题是“把话说得超级清楚”:“特斯拉每个人每周都必须在办公室至少花上40个小时。此外,这个办公室必须是你的同事身处之所,而不是什么远程假办公室。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们将假定你已经辞职。”

“你的级别越高,你的存在就必须越显眼,这就是我长时间住在厂里的原因,这样生产线上的人就能看到我和他们一起工作。如果我没有那样做的话,特斯拉早就破产了。”

“当然有的公司不需要这个,但他们上一次推出伟大的新产品是什么时候呢?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特斯拉已经也将创造并实际制造地球上任何公司中最令人兴奋和最有意义的产品,这不会通过打电话来实现。”

特斯拉至今没有回应媒体的置评请求,但马斯克在推特上侧面印证了这两封邮件的真实性。

有粉丝6月1日在推特上问他:“嘿埃隆,很多人在讨论这封泄露的邮件,对那些认为到办公室上班已经过时了的人,你还有什么评论吗?”

无愧于“科技狂人”的外号,马斯克霸气回应:“他们应该去别的地方假装工作。”

截至2020年底,特斯拉在美国本土的员工人数刚刚超过7万人。

说出了大老板们说不出口的话

冠病疫情2020年暴发以来,灵活工作制以前所未见的态势席卷各国。

但两年后的今天,尽管一些美国大雇主如推特(Twitter)已宣布永久接受雇员在家工作的安排,特斯拉以外的其他雇主,包括谷歌母公司Alphabet,则开始要求员工逐步重返办公室。从4月初开始,Alphabet要求员工每周至少回公司三天,但有许多员工仍获准完全远程办公。

据彭博社报道,一项调查发现,只有19%的美国高管每周在办公室工作五天,而非高管的这一比例为35%。而那些全职在办公室工作者,报称压力和焦虑程度更高,超过一半的人表示更愿意至少在部分时间采纳灵活工作安排。

不过,从那两封电邮看来,马斯克对远程工作不屑一顾,甚至直接斥之为“假装工作”。有人认为,马斯克其实说出了许多大老板们说不出口、隐忍了两年的话。

尽管斯坦福大学学者的研究表明,远程工作人员的工作效率与办公室工作人员一样,而且他们通常对职场生涯更满意,现实却恐怕是:不少老板认为,员工远程工作,不像在办公室工作那样高效、创新或协作良好。

白领蓝领员工待遇及内部士气

对于马斯克的电邮,被老板下了最后通牒逼着返岗的美国特斯拉员工,心情可想而知,也有不少并非受雇于特斯拉的网民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一名软件工程师就在推特上说,他已经在家办公近10年,实在看不到有什么跟工作有关的理由,非要他天天到岗,“因为他(马斯克)自己是个工作狂,就要求雇员一定要回公司,老实说很可悲”。

现年50岁的马斯克确实是出名的工作狂,他的一句名言是:“从来没有人每周工作40个小时就能够改变世界。”熟悉马斯克的朋友曾透露,他每天只睡5个小时,每天要工作19个小时,几乎不度假。因为坚信领导者要身先士卒,特斯拉2018年推出Model 3前,他甚至晚上就睡在工厂的车间里。

美国石英财经网一篇评论嘲讽说,马斯克的盲点就在于,这位持有约1300亿美元(1788亿新元)特斯拉股票的世界首富,希望特斯拉的所有员工都像他一样在乎他的公司。

也有网民指出,雇员混合了白领和前线员工的公司如特斯拉,如果要维持内部士气,就难免要考虑到公平待遇的问题,因为前线员工是无法留在家工作的。

两年来的疫情,暴露了社会对医护人员、超市员工、工厂工人等一线服务业者与蓝领工人的依赖程度,但最终在家中安全上线工作的是白领员工,冒着健康风险外出上班的却是低收入前线员工,这已经成为美国经济社会阶级冲突情绪的潜在来源之一。

受到上海超级工厂复工复产的刺激?

马斯克给美国员工下的最后通牒,搞不好也受到上海超级工厂复工复产的刺激。

上海两个月前突发严重冠病疫情,情况比前年的武汉还厉害,不得不封城抗疫。经历了20多天的停工之后,特斯拉的超级工厂4月19日复工,员工返回工厂之后,数千名特斯拉中国员工其实就是因为防疫规定,被关在厂里,12个小时一个班次,一周工作六天。由于工厂内部没有宿舍,特斯拉方面向员工发放了床垫和睡袋,许多人就这么睡在工厂的地上。特斯拉向员工提供淋浴,一日三餐,也提供每周1900元人民币(392新元)的额外补贴。

对于这样的闭环劳动安排,美国的特斯拉员工大概会觉得难以想象吧。

早在5月11日,马斯克就曾在英国《金融时报》举办的一场线上对话中说,中国会出现一些非常强大的公司,“中国有很多非常有才华的人,他们坚信制造业。他们不仅会熬夜,凌晨三点也兢兢业业地工作,甚至根本不离开工厂。而美国人则尽量不去上班。”

从“美国人则尽量不去上班”这句话看来,马斯克对于美国员工似乎已忍了一肚子火,本周是忍无可忍了……

不过,中国网民的反应很有趣,对于本周发的那两封电邮,许多网民纷纷笑马斯克是“中国心”“东亚魂”“太熟悉的中国老板腔了”“美国第一个要求996的老板”。更有网民说,每周40个小时也就是每天8小时,美国公司也太善待员工了,他在中国上班三天就已经超过40个小时了。

至于马斯克赞中国人凌晨三点还在工作,许多网民的回应就很不客气:“先给你一顿夸,然后再奴役你,一波新的韭菜到手!”“他可能是真心。一个凌晨三点还在给资本打工的工具人,哪个资本家不喜欢呢?”

其实,中国网民对中国996工作制是反感的,甚至有人为此倡议“躺平”,连带地也对马斯克的“中国老板腔”保持距离。中美两国目前也许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民众对于扩大工人权益并改善劳动条件的价值追求是一致的。

专家认为,马斯克要求员工重返办公室可能会面临一系列问题,包括人才流失、所能接触的人才库缩小,必须支付额外补偿金招聘或挽留员工等。那些有机会参与开发马斯克突破性产品的航空航天工程师、电池专家或汽车设计师,也许会有比较强烈的意愿留下来,对于软件工程师和许多不参与一线产品和技术开发的人员,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因为各方面因素,美国经济不确定性目前在增加,前景不明朗,马斯克其实也在赌,部分美国员工也许会愿意放弃一点自由,保住饭碗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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