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早报》助理总编辑洪奕婷在2022中国—东盟(亚细安)视听传播论坛上发表视频演讲时说,数码时代带来更多可能,欢庆百岁在即的《联合早报》已进化为不只是一份报纸,而是已超越一份报纸。
2022中国—东盟视听传播论坛星期三(9月7日)在广西南宁市举办。本次论坛由中国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柬埔寨新闻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经济日报社共同主办,主题为“新时代新视听新机遇新未来”。
中国—东盟视听传播论坛已举办三届,今年的论坛将聚焦中国—东盟视听合作新趋势,关注媒体深度融合发展及疫情防控常态化背景下做好中国—东盟网络视听内容国际传播与文化交流的经验与实践,围绕视听传播内容创新、技术发展、产业合作、智库建设等展开研讨。
《联合早报》助理总编辑洪奕婷在论坛上发表题为《当<联合早报>不再只是一份报纸》的演讲。以下是演讲全文:
《当不再只是一份报纸》
新加坡《联合早报》明年庆祝100岁生日,身为一名80后,我小时候看《联合早报》,它就是一份报纸。对于许多当时已在《早报》新闻室工作的前辈们,大概也很难想象《早报》有一天不只是一份报纸。
经过早期80年代的报业重组后,新加坡的媒体生态有相当一段时间比较简单,主要就是新加坡报业控股负责出版所有的纸版报章,另一家前称新加坡广播电台,现名为新传媒的公司负责所有广播内容包括电视和电台。这种报章与广播河水不犯井水的情况维持了约20年,直到2000年6月,新加坡政府宣布重组本地媒体业,发出执照让报业控股经营电视波道与电台频道,提供华语英语娱乐与资讯节目,同时也让新传媒出版一份报纸。在当时的这个全新格局下,《联合早报》新闻室前所未有地跨入了电视新闻领域,《早报》记者成为了既要能写又要能上镜做报道的“双栖记者”,开创了那个年代的全新工作模式。
然而,两家公司互相涉足彼此原本的专属领域也使广告的竞争白热化,2004年9月,两家公司宣布,为了避免恶性竞争,电视业务将合并。结果,报业控股旗下的《联合早报》又回到了专心做文字报道的情况,即便互联网已开始崛起,那也是一个主要以文字内容挂帅的网络世界。早报 虽然在1995年设立了早报网,成为全世界首家上网的华文媒体,也是首家在中国大陆落户的境外媒体。但很长的一段时间,早报网上的内容主要都是文字报道。
一直到2010年左右,智能手机让拍视频、看视频更便利,社交媒体开始普及,视频共享平台如YouTube也在全世界各地走俏,每个人都几乎手持一台电视机,可随时随地观看视频,让视频的受欢迎和观看量有了爆发式的增长,Instagram、抖音和B站的红火也进一步催生了短视频的火热。同样的增长情况也发生在音频身上,因此现在视频和音频可以说是网络世界里最受落的两种内容格式。
对于一个百年纸媒老招牌来说,这样一个重影音的大环境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显然地,我们不能不变:怎么培训文字记者能写视频稿?怎么让记者也能在镜头前当主持说新闻?怎么让习惯审阅文字内容的新闻主任也能为视频把关?怎么找出新闻室里的好声音,加以培训为音频献声?怎么让摄影记者也能摄像?怎么设立视频和音频剪辑团队?要添置哪些拍摄视频、录制音频、做直播所需要的器材和演播室?而且在开始投入资源制作视频和音频的同时,我们依然必须保持对纸版的最高要求,两边怎么兼顾?
面对这个时代抛出的难题,《早报》团队唯有迎难而上。虽说当中有不少挑战,但也带来许多契机,包括我们怎么用不同的新颖工具和手法去说故事,呈现新闻,让一个传统纸媒有机会用文字以外的元素把故事说得更精彩,并从而吸引到新的用户。特别是新加坡年轻一代的英文水平普遍比华文强,他们大多能听和看得懂华语,但读写就会面对较大困难,因此纸版《早报》对这年轻一群,可能会觉得比较难接触,但如今当早报内容可以视频化和音频化,通过这个群体容易接触的媒介,早报的丰富内容和独有视角有了新的渠道触及年轻一代。所以,为了克服挑战并抓住这个契机,我们全力使劲,靠“什么都尝试”的拼劲、可能被取笑或质疑也不退缩的傻劲,还有坚决改变作业方式的狠劲。
我们从2014年开始逐步尝试制作新闻视频,到了2016年内部整合资源成立了数码部,投入人力物力专攻包括影音和互动设计等元素的数码内容。我们召集了新闻室里之前参与过新闻视频,还有曾有过做电视新闻经验的人,以及非常乐于做新尝试的年轻记者组成了一支数码先锋部队,去开拓这个新疆域。当时,这个团队抱着没有什么不能尝试的精神去摸索和制作各种不同风格的视频,可以说为早报的内容开创了新的包装手法,也触及到了新的受众。
从那时起,我们也鼓励摄影记者在新闻现场拍照的同时也拍一些视频画面,若无摄影同事在旁,则请记者们也尝试自己用手机捕捉一些画面,这些影像通过一些简单的后制剪辑后,尽管不是最精美的影音内容,却仍然是吸引人的新闻视频。
除了这股拼劲,我们还有傻劲。2015年的全国大选开票夜,我们成为新加坡首家尝试在网络平台做多镜头切换直播节目的媒体,让向来独揽这个模式的电视台也吓了一跳。当时网络的直播技术还比较新,虽然我们通过合作伙伴可以同时架设摄像机直播多个地方的画面,但要如电视台的水平把不同镜头串在一个节目中,顺畅切换还是有些技术限制,我们于是用了一个现在看起来都有点滑稽的傻方法克服局限,那便是在作为临时演播室的新闻室里设置一台电视机播出不同外景的画面,然后在需要切换到外景时,直接把摄像机从主播身上转向电视机屏幕。这个土方法自然有画面不够清晰还有镜头拖沓的问题,但依然让我们完成了五小时的开票直播节目,令观众和同业都刮目相看,也可以说至此奠定了传统纸媒也可以在数码空间成为广播业者的基础。可以说是网络世界的较低门槛,让我们可以用更廉价的方法做到传统广播业者需要砸重金达成的效果,也可以说是网络世界相对不那么讲求精致的生态,容得下我们跌跌撞撞尝试下的粗糙。
最后,怎么从小撮人的热忱拓展到整个新闻室更广泛程度的热情参与,也需要在执行层面用一点狠劲去打通一些阻隔、强行推动一些改变和人员调动,系统化地进行新技能培训,以及强力招揽新人才,让新闻室在视频和音频制作方面有一组核心成员。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视要制作的节目内容和性质,不定期加入新闻室里具有相关知识和经验的记者和其他新闻从业员,让早报厚实的新闻实力以及对各种课题的洞察力也能反映在我们制作的视频和音频上。
总体来说,数码时代浪潮下,早报从一个非视听产业,成为了视听产业的一部分,但这个浪潮也改变了整个视听产业的生态。在数码世界争取视频的眼球和音频的听众,传统广播业者不一定占有先机,非广播出身的媒体也不一定处于劣势,数码时代带来更多可能性,关键就看内容供应者如何冲出一条新路。欢庆百岁在即,《早报》俨然已进化为不只是一份报纸,事实上,我们已经超越一份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