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jo,马来西亚的绝世好牛?此马来电影,片名“Mojoku Hilang”(且译为《爱牛失踪了》)——Hilang是失踪、消失,Mojo是男主角阿迪从小带大的爱牛的名字,后缀ku(简化的“aku”)是“我的”。可在电影里,Mojo不只是一头实体的牛,而是有三重意义:各以不同方式“爱”它的人(或群体)。

《爱》片是偏商业取向的社会讽刺、乡土情怀加浪漫言情喜剧;剧情发展“爆米花式”地老套、说教。不过,有场戏看上去是强迫搞笑,其实有门道——Mojo的第二重意义,是一个被乳牛农场主题公园Moo Magic商业包装的吉祥物形象;阿迪闯入政府官员办公室为甘榜居民维权,几乎要被撵走,但他发现这个胖长官满屋的Mojo周边商品,随机应变抓起Mojo的绒毛玩具,用一把剪刀指着它,目露凶光说:“听我陈情!”官员吓得央求他不要伤害Mojo:“我听,我听!”

绝世至亲vs绝世好牛

如果是Mojo本尊,那可是阿迪拼死也要保护周全的“绝世‘至亲’”。

阿迪本是雪兰莪农场主人之子,农场后来卖给Moo Magic并变身成主题公园,他的Mojo也被打造成疯靡全球,圈粉无数的“绝世好牛”——不再是活生生的牛,而是智慧产权、品牌、网红,还得天天在主题农场“见客”(大概不用表演,仅亮相就全场疯狂)。Mojo失踪时,全世界的主流媒体、社媒都在报道,蹭热度,掰故事赚点击量。或许,阿迪还真打从心底想杀死“那个”(不是他自己的“那只”)牛。

Moo Magic的拿督级老板在吉隆坡偌大的办公室里挂上巨幅马来西亚地图,连锁主题公园星罗密布全国12州和直辖区。他召见阿迪,霸气伸手一指马来半岛西北一隅,脱口而出:“Semerah Padi”(以下简称SP)。那是集团的最后一块拼图——还没有据点的玻璃市州的一个(电影虚构的)养牛甘榜。他要阿迪去那儿融入社群,潜移默化地说服“铁齿”的村民答应集体售地。阿迪昧着良心答应,因为他得知Mojo是被SP村民掳走的。

他去了SP,接下来的情节很好猜;直到一个转折,他带着Mojo离开,在村口发现SP的牌子,掉了一些字母;他尝试把字母安装回去——这是他最后能为SP做的。这时,村中老者现身,说:“你偷了我们的牛。”然后话锋一转:“其实,我该道歉。是我们偷了你的牛。”什么哑谜?

还原为牛、净土、人

拜张吉安的《南巫》《地母》(都以他的家乡吉打、泰国边境为背景;碰巧后者也有失牛、找牛情节)所赐,马来西亚的边陲电影开始进入观众的视野。当然,虽然同样出自华裔导演(林秀敏)之手,《爱》走的路线完全不同,边陲的意涵也大异。

在《爱》里,如果Moo Magic是商人疯狂扩张事业版图,并入侵吾土吾民的纯朴乡情的隐喻(尤其电影设定此连锁公园被统一包装成欧洲风格农场,尽管有旅游票房,但跟咱们的蕉风椰影相差甚远),那玻璃市这个比吉打还要边陲的小州,或许就隐喻着(相对于马国心脏地带的雪隆区域——Moo Magic的总部、阿迪和Mojo的农场所在)“最后的净土”。

当Mojo从牛变成商品时,被掳去SP,让它的主人、家人阿迪也走进那一片净土,让牛还原为牛,还原为净土上的生灵;从商业喧嚣走进纯朴的阿迪其人,也还原为人。这或许是Mojo的第三重意义。阿迪本想帮拿督“偷走”村民的“那片”扎根吾土的之牛,最终反被村民“偷走”了他心中的“那个”算计之牛。原来,村民的绝世好牛是那片净土。

Mojo,究竟是“我的、他们的,还是我们的”?三重意义的Mojo,最终指向的并不只是失踪本身,而是不同主体对同一对象的占有、诠释、争夺、珍视与放下。

《爱牛失踪了》目前在嘉华院线公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