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戈尔巴乔夫的历史功过

戈尔巴乔夫挽救不了苏联,但随苏联解体而至的是冷战的结束,给世界带来了数十年的和平、安定和发展光景,弥足可贵。(路透社)
戈尔巴乔夫挽救不了苏联,但随苏联解体而至的是冷战的结束,给世界带来了数十年的和平、安定和发展光景,弥足可贵。(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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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2日

高龄91的戈尔巴乔夫离世的消息一经传出,又一次引起世人对他的热议。来自西方、中国和俄罗斯本国的反应大不相同,凸显这位集毁誉于一身的苏联末代领袖,即便已撒手尘寰,其历史功过也难以盖棺论定,只能继续任人评说。

戈尔巴乔夫1985年3月出任苏联共产党中央总书记,1989年5月至1990年3月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1990年3月出任苏联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总统。1991年12月下台,苏联随即解体。他执政只是短短六年,但他实行的改革开放,不仅改变了苏联的命运,也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进程。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称戈尔巴乔夫是独一无二的,并赞扬他是坚定的多边主义者和不懈的和平倡导者。美国总统拜登赞扬他具有非凡远见,他接受了民主改革,使世界更加安全,也让数以百万计的人享有更大自由。法国总统马克龙形容戈尔巴乔夫是和平主义者,为俄罗斯人民开辟自由之路,而他“对欧洲和平的承诺改变了我们的共同历史”。

中国外交部说,戈尔巴乔夫曾为推动中苏关系正常化作出积极贡献,中国对他病逝表示哀悼。不过,我们知道,戈尔巴乔夫的名声在中国并不好,苏联解体后,他更成了反面教材,中共更是把他失败的改革道路视为最大的教训,并以之反证中国本身改革道路的正确性。

在俄罗斯国内,对戈尔巴乔夫的逝世反应相对冷淡。总统普京的唁电称他对世界历史进程产生了巨大影响,并深切了解到在上世纪80年代的苏联推行改革的必要。但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则有不同的评价。他说戈尔巴乔夫真心希望冷战结束,开启新苏联与世界和西方之间的永久友好时期。但这样的浪漫主义被证明是错误的。事实上,普京也曾说过,苏联终结是“本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灾难”。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确实加速了苏联帝国的灭亡,但从世界和平的角度来衡量,他的和平主义却是功不可没的,尽管这种和平路线也许更多的是出于改革的需要。戈尔巴乔夫当上苏联领导人时,苏联帝国的发展已是强弩之末,日暮途穷,政治制度已僵化和腐败不堪,经济情况更是萎靡不振。至少在戈尔巴乔夫心目中已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

苏联经济情况糟糕的程度,从1990年2月时任总理雷日科夫访问新加坡的一个小插曲可见一斑。建国总理李光耀在他的回忆录中忆述,雷日科夫私底下向时任我国副总理王鼎昌商借5000万元在新加坡购买消费品,但遭到拒绝。一个堂堂帝国竟然得向一个小国伸手,可见已耗尽了所有大国提供的信贷。

为了改革,戈尔巴乔夫不得不在各方面改弦更张,厉行改革开放,并设法和西方国家和中国改善关系。1989年1月苏联从阿富汗撤军;1990年东德和西德恢复统一,戈尔巴乔夫下令从东德撤兵;与此同时,苏联也和美国进行削减战略武器谈判,并于1991年签署了第一阶段的核裁军条约。

可惜的是,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不仅没有取得预期成效,反而引发了“苏东波”剧变,最终苏联15个加盟共和国相继宣布独立,苏联帝国瓦解。难能可贵的是,戈尔巴乔夫始终没有动用武力镇压,避免了一场又一场可能的血腥和屠杀。换成是另一个主张和判断完全不同的领导人,情况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戈尔巴乔夫挽救不了苏联,但随苏联解体而至的是冷战的结束,给世界带来了数十年的和平、安定和发展光景,弥足可贵。当然,对一些俄罗斯人而言,怀抱帝国梦,难免有伤痛和遗憾。只是又有多少人,愿意回到旧时体制,过物资贫乏又没有自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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