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艺术理事会主办的第14届新加坡艺术周,从1月22日起举行,于31日画下句点。本届艺术周规模空前,超过900位艺术实践者在全岛各地呈献200场活动。记者走访其中二十几场,记录下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博览会、展览、行为艺术与讲座。

新加坡艺术周唯一的艺博会——结合第八届“聚焦东南亚”(S.E.A. Focus)的第四届新加坡艺博会(Art SG),展出超过30个国家和地区的100多家展商,四天吸引超过4万3000人次参观。聚焦东南亚保留无展摊形式与独立策展人,并由新加坡泰勒版画院(STPI)担任顾问以维持风格,可惜今年有16家画廊参展,比往年少两成,可看性不如往年。

美术馆在艺博会购藏作品

新加坡艺博会本届参展商(不包括聚焦东南亚)共95家,比起第一届的164家减少许多,未来的挑战在于如何维持大约百家的参展商,才能号称东南亚最国际化艺博会,还有如何继续吸引蓝筹画廊参与,像高古轩、佩斯已不再参展。本届艺博会首次呈现的“南亚视角”有可看性,加入行为艺术,让展场更具活力。印度尼西亚麦拉蒂·苏若道默(Melati Suryodarmo)长达三小时的行为艺术令人动容——她穿西装、新高跟鞋,扛着一块重达40公斤的玻璃,喃喃自语“I Love You”。

印尼麦拉蒂·苏若道默长达三小时的行为艺术令人动容。(黄向京摄)
印尼麦拉蒂·苏若道默长达三小时的行为艺术令人动容。(黄向京摄)
加拿大艺术家Lotus Kang(Commonwealth and Council画廊代理)的作品为新加坡美术馆购藏。(黄向京摄)
加拿大艺术家Lotus Kang(Commonwealth and Council画廊代理)的作品为新加坡美术馆购藏。(黄向京摄)
今年新设立,由瑞银集团赞助的“艺博会未来奖”,授予菲律宾裔加拿大艺术家Marigold Santos。(瑞银集团提供)
今年新设立,由瑞银集团赞助的“艺博会未来奖”,授予菲律宾裔加拿大艺术家Marigold Santos。(瑞银集团提供)

艺博会主办方提供出席的东南亚、亚洲、澳大利亚、日本与欧美藏家、策展人、美术馆及机构代表的名单很长,包括印度基兰·纳达尔美术馆、德国汉堡火车站、泰国Dib Bangkok、越南Nguyen艺术基金会、中国樱桃瑚、昆明当代美术馆、美国雕塑中心、马耳他国际当代艺术空间(MICAS)、英国Tate、西班牙哈恩·内夫肯基金会、印尼OHD美术馆、MAIIAM当代美术馆、日本国立新美术馆、植岛干九郎美术馆、菲律宾MCAD。不少美术馆在艺博会购藏艺术品,包括美国托莱多艺术博物馆(Toledo Museum of Art)从Ko画廊购藏尼日利亚奥比奥拉·乌德丘库(Obiora Udechukwu)的《蓝色人物(难民)》;Gajah画廊旗下新加坡苏珊·维克多(Suzann Victor)的静物画,由马来西亚阿兹曼博物馆(Museum Azman)购藏;Makasiini Contemporary促成北京X美术馆收藏尼尔·霍德(Nir Hod)的作品《百年还不够》(2025);新加坡JW Projects将新加坡艺术家Moses Tan的两件作品,纳入曼谷当代艺术博物馆(MOCA Bangkok)馆藏。

新加坡美术馆与新加坡艺博会基金连续第二年获得Pierre Lorinet的额外支持,资金从15万提升到25万新元,促成美术馆收藏英国-巴勒斯坦艺术家Mona Hatoum(百立方画廊)和加拿大艺术家Lotus Kang(Commonwealth and Council画廊)的作品。今年新设立,由瑞银集团赞助的“艺博会未来奖”,授予菲律宾裔加拿大艺术家Marigold Santos。

延伸阅读

看艺术如何重塑我们的世界 2026年新加坡艺术周八大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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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艺术家创个人拍卖纪录

新加坡画廊Haridas Contemporary以三四万元售出本地艺术家罗法荣(Esmond Loh)的一幅画作,创下艺术家最高纪录。集菁艺社以32万售出先驱画家陈文希的《太鲁阁的回忆》(约1980),锺四宾的《皇后头,野柳》(1981)成交价为14万元。Sullivan & Strumpf画廊旗下新加坡艺术家黄慧莲(Dawn Ng)的《瀑布X》(2025年),以2.6万美元(约3.3万新元)成交。

在1月25日苏富比于新加坡举行的现当代艺术拍卖会上,新加坡抽象艺术家方谨顺(Anthony Poon,1945-2006)出自来福士城收藏的最大型亚克力彩画《彩色波浪》(1986)拍出16万5100新元(估价8至12万新元),创下艺术家最高纪录。菲律宾女艺术家帕西塔·阿巴德(Pacita Abad)作品《用摇头丸攻击眼睛》以49万5300新元成交,也创艺术家拍卖纪录。马克·夏加尔(Marc Chagal)的《情侣与含羞草》以73万6600新元,创下亚洲纸本作品新纪录。该场拍卖成交率达94%,总额为1666万9385新元,这是苏富比自2023年在新加坡拍卖以来最高销售总额,比2025年增长35%。

最具生活感的艺术展

艺术周中最具生活感的沉浸式艺术展,要数新加坡艺博会与上海外滩美术馆合作的“环海旅社:新加坡海峡”。它在仓库酒店(The Warehouse Hotel)不同空间展开,鲜活生动,访客在大堂酒吧边喝“血腥玛丽”(Bloody Mary)鸡尾酒,边观赏黄汉明的录像《血腥玛丽:南海之歌》;在餐馆品尝槟城艺术家符芳俊从新加坡不同渡口新鲜捕获的鱼宴。菲律宾宋祖承(Joshua Serafin)在开幕式的行为艺术富有能量,让访客连手持着灯管,寓意海洋的一体性。 

菲律宾宋祖承在“环海旅社:新加坡海峡”开幕式上表演行为艺术。(艺理会提供)
菲律宾宋祖承在“环海旅社:新加坡海峡”开幕式上表演行为艺术。(艺理会提供)
西非加纳艺术家易卜拉欣·马哈马的个展“Digging Stars”最有分量。(艺理会提供)
西非加纳艺术家易卜拉欣·马哈马的个展“Digging Stars”最有分量。(艺理会提供)
加纳艺术家易卜拉欣·马哈马在艺博会上分享他的艺术与社群合作。(黄向京摄)
加纳艺术家易卜拉欣·马哈马在艺博会上分享他的艺术与社群合作。(黄向京摄)

艺术与社群的连接,在本届艺术周更为凸显,引发人们重审艺术家的定位与角色。在吉门营房的Art Outreach画廊,你会闻到产自东南亚,曾用于运输煤炭与可可,布满破洞污迹的旧麻袋的难闻气味,承载着强迫性劳动与剥削。工人手臂上亲人的名字刺青不是赶时髦,而是确保万一发生不幸,方便辨认身份,揭示全球殖民与贸易的伤疤。西非加纳艺术家易卜拉欣·马哈马(Ibrahim Mahama)的个展“Digging Stars”(展至2月8日)最有分量。

正因为材料本身铭刻记忆与历史的沉淀,马哈马在新加坡艺博会讲座上形容艺术家像考古学家挖掘身边物品的灵魂,回收每一件物品(如缝纫机、火车车厢、麻袋),通过当代艺术装置重新激活,以产生共鸣。他将学校旧书桌改造成教育空间,将作品销售所得设立三个社区空间,并与不同社群合作,用过去的幽灵想象未来。

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新展“无畏:女性另造的新境”其中四位参展的东南亚女艺术家——王良吟、伊梅尔达·卡希佩·恩达亚(Imelda Cajipe Endaya)、多洛罗莎·西纳加(Dolorosa Sinaga)与帕普塔万·苏万纳库特(Phaptawan Suwannakudt)的创作也离不开社群,共同创办了当地重要艺术组织。她们在座谈会上讲述女性主义的启蒙都源自家庭,通过母亲的身教,或传承并反抗父亲的自身经历开始。王良吟说,没受教育的母亲为家庭倾尽所有,是她人生最重要的女性主义课。多洛罗莎反抗父亲要她当神职人员的愿望,追随当老师的母亲的路途。

STPI举办首届版画研讨会,聆听西方专家谈这几年版画市场“文艺复兴”,版画成为年轻与女性藏家的心水之选。版画拍卖、与艺术家合作的例子以西方为主,很少谈到亚洲。亚洲艺术家赵无极、常玉、草间弥生等艺术家的作品都已天价,版画市场应有可为。而本地艺术家创作版画风气不盛。STPI之外,少有画廊研究及发展版画。

基金会与藏家办收藏展

艺术周尽管已结束,但有些展览仍在继续。更多以本地为基地的艺术基金会和藏家更愿意展出自己的收藏。TAF艺术基金会(Tanoto Art Foundation)首个群展“感知的仪式”颇有可看性,在New Bahru School Hall(46 Kim Yam Road S239351)举行至3月1日。

TAF艺术基金会首个群展“感知的仪式”颇有可看性。(艺理会提供)
TAF艺术基金会首个群展“感知的仪式”颇有可看性。(艺理会提供)
本地藏家叶南扬设立“艺术猎人项目”,开幕展为“寻觅与发现:纸上作品展”。(Project Art Hunter提供)
本地藏家叶南扬设立“艺术猎人项目”,开幕展为“寻觅与发现:纸上作品展”。(Project Art Hunter提供)
本地藏家叶南扬的开幕展“寻觅与发现:纸上作品展”,展出于彭作品。(黄向京摄)
本地藏家叶南扬的开幕展“寻觅与发现:纸上作品展”,展出于彭作品。(黄向京摄)

另一名本地藏家叶南扬(71岁)在丹戎巴葛分销园驻留21个月,展出长达40年的艺术收藏。他自称“艺术猎人”,空间命名为“Project Art Hunter”,因为他总是乐于寻找有趣的艺术品来丰富收藏,集中在亚洲和澳大利亚的艺术,但仅限于绘画和少量摄影作品,不收视频与概念艺术。

办过四次藏品展的叶南扬邀请独立策展人邓智文策展开幕展“寻觅与发现:纸上作品展”(即日至2月26日,37 Keppel Road #04-01A S089064),展出35位亚太艺术家65件作品,包括于彭、蔡逸溪、拉迪夫·莫西丁(Latiff Mohidin)的作品,未来将推出另外四场展览。

同在丹戎巴葛分销园第37座,“非寻常档案”(The Strange Archive)展览研究扎实,活用档案。“天空一臂之遥:记忆碎片,当下领域”(Isang Dipang Langit)展览让我们有机会了解菲律宾艺术家,吸引超过3500人次参观,延展至2月5日(Blk 37 Keppel Road #01-02 S0890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