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白纸,长发飘逸的中国作家刘卫东来到新加坡,担任亚洲创意写作项目(ACWP)驻校作家。过去三周,他几乎游遍本地各个景点,用笔墨、图像与声音记录他的创作足迹。
80后的刘卫东年少成名,曾于2002年和2003年连续获得中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2002年同届一等奖获得者中,还有当时是高中生的中国作家郝景芳和郭敬明。
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他自带录音笔,也习惯将思绪写在白纸上。刘卫东说:“我从小就喜欢听广播,媒体还不发达的年代,我就听收音机转述故事,有时候还把故事写下来,给没有在场的伙伴看。这个习惯持续了十多年,我想我的写作是从那时开始的。”
移动的创作者
刘卫东不仅从电台和声音中获取创作线索,也通过影像记录街景。他常保留照片的时间水印,理清事件发生顺序,在静态画面中串联起情绪。他以数码方式即时记录观察,另一方面也发挥思考的“纯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面对白纸写下思绪,回家后用中文打字机或电脑记录存档。
刘卫东是个移动的创作者,他偏爱在城市中漫游,观看社会的有机联系。在他的描述中,“老先生”和“老婆婆”经常出现,刘卫东喜欢坐火车在县城小镇中转悠,关注缓慢且手作感实足的事物,拍摄长者喝茶、提鸟笼和下象棋的场景,建构他的怀旧慢节奏。
来到新加坡后,他在直落布兰雅感受城市与森林的融合,在拉柏多自然保护区和一位印族年长人士并排看海,在牛车水尝试跨国美食。刘卫东边走边沉淀,也遭遇过语言不通的时刻,但作家的通感与共情能力,帮助他与本地社群“无声地联结”。
“我刚到新加坡的那天深夜,在酒店利用马来西亚的调料、日本的酱油和中国的面条,自己做了一碗“融合面”,正好象征着新加坡文化中的互相交流尊重。”刘卫东眼观自然与城市、种族与语言、食物与心灵的默契相融,也称某天看到一只红原鸡在等待交通灯放行。
因地制宜教创意写作
刘卫东目前在南洋理工大学讲授“创意写作导论”。长期从事创意写作工作的他,同时是上海大学中国创意写作研究中心研究员,也任教于温州大学创意写作研究中心。
在中国课堂,他常以学生熟悉的城市人文场景为例。在本地,他则根据学生多元文化背景,改用自然、游戏和个人经验,引导他们逐步进入华文书写。
刘卫东说:“第一节课我们观察一朵花,把熟悉的经历转化为文字;第二节课我们进入热门游戏《原神》的场景,同学们会先口头表达出来;第三节课我要学生描述相册中不舍得删除的照片,通过摄影讲故事,时间线非常清晰,不需要构思,打好写作的基础。”
他回顾,中国的创意写作教育经历了从“写作不可教”到逐步建立方法论的过程。2009年前后,社会普遍认为写作高度依赖天赋;随着高校课程逐渐发展,创意写作被视为一门可以系统教学的学科,更偏理论化。据刘卫东2025年12月的统计,中国已有约百所高校开设创意写作相关课程,其中约30所提供硕士培养方向,10余所涉及博士层级的研究。
教学反哺创作
作为中国第一批系统接受创意写作教育、并回到高校任教的作家之一,刘卫东并不认同“教学会消耗创作精力”的说法。他认为,教学环境反而能为作家提供新的视角,避免陷入自我封闭,通过与学生交流,作家也能接触到自身未曾经历的生活经验,反哺创作。
在近日结束的公众讲座上,刘卫东进一步指出,创意写作课程的意义不仅在于技巧训练,更在于培养观察力与共情能力。“把事情记录下来,本身就能让人减轻压力,自己也会更丰富一些。写作能让直觉更敏锐,看到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驻校期间,刘卫东期待认识50种新加坡的植物,走遍徒步路线,并拍摄本地动物。他也计划在本地完成关于“听风”与“静坐”的写作。除此之外,他将为有志创作者提供系列收费写作工作坊(4月4日至4月25日,共四个场次)和“作家咨询时段”。
亚洲创意写作项目是由新加坡国家艺术理事会和南洋理工大学人文学院共同出资的合作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