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的马伊凡讲华语、读华文,横折撇捺写书法,哼哧哈嘿练武术,还参加各类华族活动。11年前在新加坡出生的他,熟练掌握中、英、俄三语。他一脸自信地告诉《联合早报》记者:“华文很难,但我就去学了,不想别的,一直向前就好了。”

遇到好老师辅导华文

马伊凡与华文结缘于幼儿园,他说:“当时班上只有我从四岁开始学华文。我学得很慢,幸好遇到好老师,她经常辅导我。”与马伊凡一样,他的哥哥也是多语言使用者,“虽然哥哥比我更早开始学华语,但他没遇到很好的老师,就转去学德语了。”

马伊凡的父母都来自俄罗斯,家庭语言是俄语,在外交流以英语为主。多语环境下,他们带兄弟俩参加语言类活动,赞同语言是认知的边界,塑造孩子看世界的方式。

马伊凡(前)和父亲马威廉一起探索知识天地。(梁麒麟摄)
马伊凡(前)和父亲马威廉一起探索知识天地。(梁麒麟摄)

“华语很难,如果我不用就会忘掉。我会去小贩中心练习,大家看我的样子,本来要跟我说英语,但我用华语和他们说话,他们就很惊讶。我会说‘谢谢夸奖’。”马伊凡露出笑容。

寻找语言间翻译的乐趣

马伊凡的华文阅读世界,是从《西游记》开始的。“小时候喜欢打架冒险的故事,现在不太看小孩子的书了。”在友谊故事屋,他的手指掠过拼音绘本,直接抽出满是方块字的大部头。

马伊凡一家与友谊故事屋结缘已久。冠病疫情期间,他央求妈妈去找华文书,母子俩找到位于百胜楼三楼的友谊故事屋,便开始两周去一次。店主宋恩玲从易到难为马伊凡推荐儿童书籍,也邀请他参加亲子共读会、漫画工作坊、作家对谈会等活动。

友谊故事屋店主宋恩玲(右)与马伊凡相识已久,一直为他提供本地华文学习资源。(梁麒麟摄)
友谊故事屋店主宋恩玲(右)与马伊凡相识已久,一直为他提供本地华文学习资源。(梁麒麟摄)

相比英文书,马伊凡认为中文书能带给他更多想象,“我最喜欢读《哈利波特》,这本书有中文和英文版本。英文的我很快就能读完;中文的我虽读得慢一点,但可以一边读一边想象。”他也会在两种语言之间寻找翻译的乐趣。

五年间,马伊凡成长迅速,如今他不只坐在观众席,而是当起了小助手和小讲师,帮助年纪更小的孩子拼音识字,协助活动现场布置以及部分行政工作。有几次宋恩玲低估了马伊凡的华文水平,他随即要求阅读更丰富复杂的文字。

马伊凡(左)参加友谊故事屋的亲子华语工作坊。(友谊故事屋提供)
马伊凡(左)参加友谊故事屋的亲子华语工作坊。(友谊故事屋提供)

去年9月,俄罗斯科学院远东分院历史、考古与民族志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傅乐吉,在友谊书斋分享留学南洋大学的经历。那是一场面向成年人的讲座,马伊凡也在台下聆听并提问。宋恩玲说:“伊凡很喜欢提问题,有时候他的问题令人哭笑不得,有时候他又能让大人们好好反思。”

三种语言一个都不放弃

在学校,马伊凡听电子书快速进入书的海洋。课外时间,除了常去友谊故事屋,他关注国家图书馆、华族文化中心和补习中心的活动,学习华文书法、中国画和武术,也参加华族舞蹈和戏曲的工作坊。

他明白小孩学习并非单打独斗:日程安排,接送上下学,寻找合适的书籍和课程,都离不开父母的协助。“我知道孩子们不太喜欢补习班,但老师可以帮助你拿高分,你又可以读自己心爱的书,那就很好啦。”

马伊凡写华文书法,练中华武术,积累了不少作品。(取自马伊凡IG)
马伊凡写华文书法,练中华武术,积累了不少作品。(取自马伊凡IG)

身为三语使用者,他也会遇到现实困难:不同语言系统偶尔混用,词组容易遗忘。他认真地说:“我不管难不难,就是去做了。三种语言都太重要了,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

他自有一套学习方法,面对华文方块字,他采取整体式记忆,部首不重要,只要整体形似,他就能认出来。对于人工智能,他保持一定距离。有时家里只有AI能和他说华语,但他并不完全信任人工智能的答案,认为他们不够准确。

幼儿园时期,马伊凡的华文能力已相对突出。如今进入小学六年级,难度增加,他开始没那么得心应手,决定要“好好努力”。问起学华语的动力,马伊凡微微皱眉,像是在反问:“为什么不去学习呢?我知道学习有点闷,但只要你相信爸爸妈妈和老师,让他们帮忙。或者就坐在书桌前,把书放在面前,坐5分钟,就会想学了。”

马伊凡推荐的华文书书单。(梁麒麟摄)
马伊凡推荐的华文书书单。(梁麒麟摄)

马伊凡的父亲马威廉从事AI行业,他支持孩子的学习模式,也运用专业知识实践教育。在父亲看来,马伊凡说华语时更自信,也更敢于用华语提问。他说:“未来翻译工具的便利,并不会削弱语言学习的意义。”

马伊凡目前最喜爱的科目是数学、科学和画画,未来他想成为建筑师,也会一直保持阅读的习惯。如果还有余力,他计划再学习马来语和淡米尔语,“这样子我就可以和更多的人聊天。”他说得眼睛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