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泰勒版画院(STPI)展厅出现一张长桌与八张椅子,桌面摆放一个不锈钢提篮饭盒,散置泰国报章。3月13日、4月25日、5月8日下午12时30分,画廊将邀请现场最多八名访客共享免费泰式午餐。本地泰国餐馆新鲜烹制的美食盛于饭盒中,送至画廊。

这就是生于阿根廷,享誉国际的泰裔当代艺术家里克力·提拉瓦尼加(Rirkrit Tiravanija,65岁)的代表作《无题(午餐盒)》(1996)。他自1990年起,通过《泰式炒河粉》(pad thai),将纽约的画廊化为厨房,为访客烹调美食,开创了参与式艺术实践的先河,重塑艺术机构对观众、社会联系以及艺术作品本身的认知。他让共享的午餐本身成为艺术作品,打破艺术品与观众的界限,让在餐桌旁的对话、偶遇和临时形成的社群徐徐展开。

当代艺术家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与《无题(午餐盒)》参与式作品合影。(黄向京摄)
当代艺术家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与《无题(午餐盒)》参与式作品合影。(黄向京摄)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个展“对一切说‘是’”在STPI举行。(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个展“对一切说‘是’”在STPI举行。(STPI提供)

身边的物品即生活体验

里克力手持一杯红酒,为最新个展“对一切说‘是’”(Say Yes To Everything)作媒体导览时,分享此作的灵感——他与朋友逛泰国市场时看到不锈钢提篮饭盒,想起他的祖母曾在曼谷经营一家餐馆,提供午餐晚餐订购送货服务,每天有几百份餐食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买下100个饭盒寄往洛杉矶,推出午餐盒项目,任何人订购这件艺术品,就会从洛杉矶寄上,附带当天报纸。

里克力说:“我喜欢创作能引起人们共鸣的作品。艺术应该永远在发展,永远在变化。它永远与生活有关。我总是希望人们能够亲自动手,触摸和参与各种活动。他们会带着这段经历离开,或者记得曾有过那样的邂逅,他们会有自己的故事可以讲述。”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将泰国罐头标签换成童年照。(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将泰国罐头标签换成童年照。(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可以带到公园去的背包作品。(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可以带到公园去的背包作品。(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以照片组成心理地图。(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以照片组成心理地图。(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以泰国风筝为元素的装置艺术。(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以泰国风筝为元素的装置艺术。(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参与STPI驻留所作版画。(STPI提供)
里克力·提拉瓦尼加参与STPI驻留所作版画。(STPI提供)

本次个展可说是以纽约、柏林与清迈为基地的里克力的小型回顾展。里克力认为艺术离不开生活,身边的物品即生活体验,将之化为艺术品。他最早的一件印刷版展出,是三个泰式咖喱罐头,他撕掉罐头标签,换上自己与家人在阿根廷海滩游玩的照片。他调侃,拥有作品的朋友不舍得将罐头开来吃,以至于它们都生锈了。

延伸阅读

泰国艺术家里克力 挪用西方画作探讨动物的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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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为何要创作艺术”

里克力是泰国外交官和医生的儿子,在加拿大多伦多修读纯美术学士时,修读摄影与艺术历史,思考“为何要创作艺术”,接触到杜尚的概念艺术。他像摄影记者一样拍照,实验性地将照片组装成“心理地图”作品,试图了解自己从何而来,又往何处去。

里克力在纽约创作类似大地图的版画,挂于墙的两面,是以他厚如《圣经》的泰国护照、签证、笔记、艺术指南等为元素,带出自己过去25年走过的路程,也是他存在的证据。同样,每天阅读的泰国报章也成为他循环创作的材料,尽管他明白报纸会发黄,但这是报纸的生命周期,在新加坡展厅,《海峡时报》《商业时报》堆满墙面。

1980年代参观芝加哥博物馆看到亚洲馆藏的泰国佛像、瓷器与丝绸藏品时,里克力思考博物馆为何馆藏这些藏品以及文物创作者等课题。他说:“当我凝视佛像时,我并不把它当作雕塑来看待,而是当作一种理念。我把它当作我每天都在使用的东西,它代表着哲学、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人们往往只关注佛像本身,却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制作它,与它相伴,使用它的人们。我的想法是,我要把这些物品从柜子里拿出来,然后,赋予它们新的生命。”

将作品看作“时光机器”

本次也展出里克力自2012年起,四次受邀驻留STPI期间的创作,包括描绘生命、物种和思想跨越时空的迁徙,从达尔文的生命之树到对物种灭绝的反思。达尔文的生命之树是对时空的反思,联想到环境永续生态的问题。里克力将这些作品看作“时光机器”,可以穿梭到未来。他有组版画作品采用镀铬表面或者高度抛光的金属表面,具有物质性的同时,又融入周围环境,因为它自我反射一切。访客须用手电筒的紫外线照射,才看得到一些版画上濒临绝种的动物图案,带出因为人类的盲点,不少动物面对生存危机。

入驻工作室按理需要创作什么,但里克力的方案是尽量不做什么。他笑说:“我尽量不做什么,但又对一切说是。”他不想对自己的作品解释太多,而是让观众阅读、参与。展览标题体现了艺术家的创作理念:在没有既定结果的情况下,以开放的心态面对和实践各种情境,并接受这种固有的不确定性。

里克力作品为国内外著名美术机构购藏。他曾受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委托,在黄廷方屋顶花园展厅展示大型竹林装置《无题2018(小的无线维度)》,他也是古根海姆博物馆2005年度Hugo Boss大奖、日本直岛现代美术馆的倍乐生奖、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的卢西莉亚艺术家奖等多项艺术大奖的得主。

展览即日起至5月9日,星期一至六上午10时至晚上7时,星期日上午11时至傍晚5时,在新加坡泰勒版画院(41 Robertson Quay S238236)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