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来新的日本著名当代艺术家盐田千春(Chiharu Shiota,1972年生)在媒体发布会上说,她在两次抗癌治疗过程中,深感身体和灵魂的分离,因而创作出装置《内在网络》(2026)——地板上的青铜双手编织出红线巨网,以此连结身体和宇宙。
盐田千春用她标志性的红线,将人体隐喻为一个循环系统,让人联想到血管和肺部通路,也暗示连结记忆、历史和人际关系的纽带。作品位于金沙艺术科学博物馆15周年新展“骨肉经络:人体剖析艺术“(Flesh and Bones: The Art of Anatomy)入口处,成为打卡热点。
特展结合艺术、科学、记忆和传统,追溯人体在不同时间和文化中如何被研究、想象和表现。本次展览在洛杉矶盖蒂研究所(Getty Research Institute)2022年项目上加以扩展(由莫妮克·科内尔博士策划),加入亚洲元素与33件当代艺术,展出总共160件文物与艺术品。
真人大小解剖插图是看点
特展一大看点是向盖蒂研究所借展的30几件真人大小解剖插图、版画、医学手稿及珍贵书籍,展示了人类早期社会如何将人体器官与自然和天体系统联系起来,以及解剖学的研究和教学方法的发展,通过版画成为一门视觉科学。
安东尼奥·卡塔尼(Antonio Cattani)18世纪晚期在意大利创作的大型解剖版画《正面解剖图》(1780)与《肌肉第二层》(1781)首次在新加坡展出。卡塔尼将埃尔科莱·莱利(Ercole Lelli)在博洛尼亚创作的著名雕塑精细地转化为版画,其真人大小的插图堪称迄今为止最杰出的人体解剖图像之一。与它并列展出的香港艺术家徐世琪(Angela Su)挑战古典人体理想的女机械人系列作品,让启蒙运动的知识体系与亚洲当代艺术对话。
在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时期的欧洲,艺术学院和解剖剧场运用测量、观察和解剖等方法,教授理想的人体形态,艺术家将科学方法应用于绘画、版画和雕塑等领域。版画家兼设计师皮耶特罗·弗朗切斯科·阿尔贝蒂(Pietro Francesco Alberti)的蚀刻版画《画家学院》(1600),很可能描绘了年轻艺术家在罗马圣卢卡学院的学习场景。画面中,学徒们正在学习几何和建筑,塑造雕塑人物,绘制眼睛、人体模型和一副完整的骨骼(被醒目地放置在房间中央),一群年轻人围着一具尸体解剖,从胸部开始。
当代艺术聚焦真实生活
当代艺术作品延续了细致的解剖学研究传统,但将焦点转移到真实的生活体验上。泰国艺术家皮娜丽·桑皮塔克(Pinaree Sanpitak)的纸本绘画聚焦于一个人体部位——乳房。新加坡人体素描艺术家兼教育家索拉玛莱·纳马西瓦亚姆 (Solamalay Namasivayam)的炭笔裸体画,赋予人体力量感。美籍华裔艺术家Ren Light Pan运用自己身体的温度、水墨和水在画布上创作,睡觉的姿态显得朦胧。
科学传统将皮肤视为需要剥离的外层,以便研究肌肉、骨骼和内部系统,从而试图对人体进行为有序且具普遍性的归类。反观,当代艺术家揭示外部痕迹含蕴的内在经验。新加坡艺术家黄淑婷的摄影系列从自己患上的脊柱侧弯疾病出发,从诊断图像来看身体被观看的角度;陈彦云的炭笔系列《书写我们的伤疤》凝视家族遗传的瘢痕疙瘩,将这些凸起疤痕视为身体承载记忆之所。
几个月前因肺癌逝世的泰国艺术家Takerng Pattanopas Curtin与伦敦体验式艺术团体Marshmallow Laser Feast的作品将人体的循环和呼吸系统可视化。前者以艺术家内分泌失调的体验出发,《超越波洛克#3》(2018)画出红线(呼气)与蓝线(吸气) 的流动与激荡;后者的《进化者》(2022)运用科学成像和生物数据,创造沉浸式视听环境,让观众得以“穿越”人体,直观氧气在口腔和肺部的输送路径。
本地医学院借展人体标本
与西方解剖学平行发展的中医,不仅将人体视为物理结构,更将其视为由各种关系、能量流动和平衡构成的网络,也就是通过气(能量)的流动和阴阳平衡来理解健康。新加坡中医学院借展40余件展品(如手诊、耳穴、望眼诊病挂图和器械),显示中医更注重功能性。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李光前医学院解剖学系借展常用于医学教育的20件人体标本。
新加坡王良吟的摄影系列《永远在身旁》展示衰老在身体留下的印记,并带出她与母亲的情感联系。患有先天性疾病,导致双腿部分截肢的日本艺术家片山真理将腿和高跟鞋的剪纸,叠加在自画像上,使其动起来,挑战理想身材观念,并以自己的方式重构身体。
展览从即日起至8月16日,在艺术科学博物馆(ArtScience Museum 6 Bayfront Ave S018974)展出。上网bit.ly/3OfbEcD购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