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国家美术馆举办首个R18级展览“炽焰:东南亚艺术中的情欲”(Passion is Volcanic: Desire in Southeast Asian Art)探索情色主题,看展禁止拍照、录影。

本展涵盖绘画、雕塑装置、摄影与影像超过70件作品,从前现代跨越到当代艺术,馆藏占六成,其余借自区域。催生本展的国家美术馆高级策展人陈韦纯博士(Adele Tan)在媒体发布会上形容长达数年的策展过程就像“漫长的孕期,现在终于要分娩了”。她说,“艺术、美、爱、性与欲望早已密不可分”,“当我们去东南亚各地借展艺术品时,人们惊叹:‘哇,你们在新加坡也搞这个?怎么这么久才搞?’大家都盼着我们长大成人。”

展名源自刘抗峇厘行

展名“炽焰:东南亚艺术中的情欲”,灵感源自南洋画风开拓者刘抗1953年的散文《峇厘行》。刘抗将峇厘岛描述为艺术圣地,岛上半裸女人令人难忘,温文尔雅,且热情犹如火山,他写道“同受火山的感应,爱的热流往往深藏不发,一旦时机成熟,则烈焰四射,叫你飞天乏术,钻地无门,马上做个乖乖的俘虏”,并断言这是十来个欧美艺术家在峇厘岛安家久居的重要因素。

作于1953年的油画《峇厘岛风光》,描绘青绿山水、巍峨寺庙,一众裸女在岩石间浴戏的场景。另一策展人凯瑟琳·迪齐格博士(Kathleen Ditzig)指出,刘抗此作视峇厘岛为女子火山炽焰激情的场域。换言之,情色欲望转化为质疑和变革的创造力。

而在峇厘岛,被观看的不仅是裸女,还有男性,移居当地的荷兰艺术家鲁道夫·邦尼(Rudolf Bonnet)的印尼男性肖像素描展出。以浪漫化笔触描绘裸女画的印尼画家巴苏基·阿卜杜拉(Basoeki Abdullah)声称,裸体是艺术中最古老的主题,一个社会对它的欣赏标志着其现代化的程度。

延伸阅读

百年艺缘返狮城 何香凝70年丹青未冷寄意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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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抗1953年油画《峇厘岛风光》。(国家美术馆提供)
刘抗1953年油画《峇厘岛风光》。(国家美术馆提供)

首展酷儿艺术家作品

不少国家馆藏首次公展。1995年纳入馆藏,新加坡第一个(1993年)公开出柜的酷儿艺术家陈平(1958年生)的三幅东方男性裸体粉笔画本次展出,宛如古代美人抱鹅、照镜,画风典雅。其作《适合所有人的电视》,借助躲在电视后的男同志情侣形象暗讽媒体对同性恋的禁忌。陈平在电力站艺术之家办首次画展,陈韦纯透露,他后来不再创作,传闻在泰国出家了。越南第一个公开同志身份的艺术家Truong Tan的作品也在展出之列。

此外,新加坡艺术家邓尔昌将男性裸体置身于缤纷油彩之中,暗示的性行为姿势极富张力,反观,以雕塑闻名的黄荣庭人体素描中的裸男,徒留含蓄的背影。

最令人意外的是:在1995年创下10个小时内和251个男人(后来证实为70人)世界做爱纪录,轰动一时的新加坡首位色情明星钟爱宝(Annabel Chong)在展览中重新呈现,并视为行为艺术家郭盈恩(1972年生)的化身之一。钟爱宝在色情片《世上最大的群交派对》穿过的晚装、鞋子、T恤展出。该片部分由钟爱宝担任艺术指导,创作灵感源自罗马皇帝克劳迪乌斯的妻子梅萨利娜。郭盈恩1994年至2001年在洛杉矶的行为艺术有诸多化身,包括一只鸡,一双粉红细高跟鞋。编剧黄毅圣受钟爱宝启发而创作舞台剧《251》(2007)。

本展追溯至前现代亚洲情色艺术,与神灵并不分离。借自亚洲文明博物馆的文物——14至15世纪鎏金铜雕塑描绘最高觉悟境界的金刚持与诸佛之母般若波罗蜜多面对面亲吻相拥,体现受密宗影响的佛教和印度教艺术中,欲望(双修)是通往觉悟的途径,性爱结合象征宇宙的完美。就连日常生活中撬开槟榔的金属器具,也成为情欲的载体。

中国历来具娱乐与性教育功能的“春宫画”,当代酷儿艺术家西亚蝶以传统剪纸《洞穴》呈现交缠人形,丁衍庸借鉴京剧名目的水墨画《醉妃与国王》,可与近代油画家刘小东《澡堂》对照着看。

情欲和生育力及行星挂钩

菲律宾艺术家阿格尼斯·阿雷亚诺(Agnes Arellano)的装置《哈莉亚沐浴》(1983)。(新加坡美术馆提供)
菲律宾艺术家阿格尼斯·阿雷亚诺(Agnes Arellano)的装置《哈莉亚沐浴》(1983)。(新加坡美术馆提供)
马来西亚艺术家艾哈迈德·扎基·安瓦尔(Ahmad Zakii Anwar)的香蕉静物《六十九》(2000)之一。(私人收藏)
马来西亚艺术家艾哈迈德·扎基·安瓦尔(Ahmad Zakii Anwar)的香蕉静物《六十九》(2000)之一。(私人收藏)
菲律宾艺术家朱莉·卢奇(Julie LIuch)的装置《献给乔治亚·欧姬芙的百合花》。(BenCab博物馆提供)
菲律宾艺术家朱莉·卢奇(Julie LIuch)的装置《献给乔治亚·欧姬芙的百合花》。(BenCab博物馆提供)

而在东南亚,情欲和女性的生育力、宇宙行星运行挂钩。印度尼西亚艺术家埃米莉亚·苏纳萨(Emiria Sunassa)作于1940年代的木板油画《月光沐浴》,可能是东南亚现存最早由女艺术家创作的裸体画,颂扬天体中的女性美。爪哇和峇厘岛的人们崇拜印度教月神德维·莱斯(Dewi Raith)。

菲律宾艺术家阿格尼斯·阿雷亚诺(Agnes Arellano)的装置《哈莉亚沐浴》(1983)推崇比科尔月亮战士女神哈莉亚(Haliya),以自己身体为原型,同心圆从仰躺的孕身向外辐射。当时艺术家安装雕塑时将哈莉亚面向天狼星祈愿,果然九个月后怀孕,生出女儿。越南艺术家阮君(Nguyễn Quân)的《祭坛》(1992),通过水墨画和两侧的两个漆器小雕像重构越南祭坛,进而探索身体与神圣之间的相互作用。

20世纪艺术家以日益抽象化和重构身体,通过形式、材料和视觉语言探索情色的意义。马来西亚艺术家艾哈迈德·扎基·安瓦尔(Ahmad Zakii Anwar)在其胶彩画《六十九》(2000)系列中,以陈旧果皮、不完美的香蕉静物使他的情色寓意更生动幽默。自学艺术家朱莉·卢奇(Julie LIuch)的《献给乔治亚·欧姬芙的百合花》(2009)乃一朵巨大的陶土百合花雕塑,批判了花卉即阴道的男性凝视,这一欧姬芙本人否认的解读。

欲望不仅带来愉悦,也包含痛苦不适。在阮氏清梅(Nguyen Thi Thanh Mai)的作品《出局》(2012)中,妇科检查中使用的医疗器械转化为装饰品。艺术家用华丽的玻璃珠装饰窥阴器等临床器械,挑战对女性身体的规制和看待方式,将不适感转化为批判。泰国艺术家阿拉亚·拉斯贾姆雷恩索克(Araya Rasdjarmrearnsook)到清迈医院停尸房拍摄影像作品《我活着》(2002),她为一具年轻女性遗体着衣,转化对死亡的不适感。

新加坡摄影师张时薰的《同息消融》系列(2024)。(艺术家提供)
新加坡摄影师张时薰的《同息消融》系列(2024)。(艺术家提供)

新加坡摄影师张时薰的《同息消融》系列(2024)最初受中国委托,以长曝光镜头现场拍摄,记录情侣重获性趣的过程,转瞬即逝的印记消融于彼此拥抱之中。位于展场外,别忘了脱鞋,进入泰国艺术家皮娜丽·桑皮塔克(Pinaree Sanpitak)的互动装置,由哺乳垫子组成。

展览即日起至8月30日上午10时至晚上7时,在国家美术馆四楼举行,仅限18岁以上(须出示身份证明)人士观展,公民与永久居民收费5元,外国人8元。详情上网nationalgallery.sg/PassionisVolca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