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波普艺术代表人物薛松(61岁)将于季丰轩新加坡画廊举行个展“看山还是山?”,汇集艺术家自1997年迄今的山水系列佳作。

2019年11月记者曾探访薛松的工作室。薛松曾多次造访新加坡,颇为钟情,特为本展创作新加坡景观巨构《锦绣山河》,这是他创作脉络中的一次突破。

薛松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画中山体的造型更几何化,运用大块的色块拼接,构图和色彩也有意打破传统山水的规范。作品的天空部分,拼贴素材汇聚新加坡当下的城市生活影像——著名地标、古迹、滨海风光尽在其中。画面下方那片红紫交织的历史长河,则由我搜罗的新加坡百年历史图片构成。新加坡本是山海之地,在河流之上,崭新城市拔地而起,这是我渴望传达的历史厚重感。”

薛松的作品被新加坡美术馆、香港M+博物馆、中国美术馆等机构收藏。他认为,热带气候赋予新加坡蓬勃生机,在恪守传统的同时,又展现高度的开放包容,海纳百川的特质与他的作品理念不谋而合。

《山水》(1997)是新山水系列首件作品。薛松说,1990年代中期对民间空间布置很感兴趣。那时,山水画往往配上一副对联,好像“迎客松”“为人民服务”,是遍布千家万户共同的文化符号。这张早期山水画粗犷稚拙,甚至有些“笨”,云彩的勾勒体现中国山水画想象特质,充满张力与生机,返璞归真,难能可贵。

延伸阅读

香港画廊季丰轩来新开首家海外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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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齐白石祖籍同为安徽砀山的薛松也有《新山水十条屏》(2021)与齐白石对话。此作长达十多米宽,集结常用的拼贴元素:书法、西方美术史图像与老照片。

创造独属当代的山水

从早期到后期山水画,薛松的创作理念有什么变化?他说:“中国山水重在写意而非写实,抒发文人的胸襟、修养与世界观。古人山水已臻化境,后人难以企及,这无疑是一种压力。我反复思考:如何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早年试图用灰烬与拼贴语言解构传统图式。从2005年起,我集中探索形式之变,融入符号与点彩;或在拼贴素材中植入现代物件及艺术史人物,创造独属于当代的山水。

“随着年岁渐长,我对传统文化的理解认同愈发深厚,深觉已融入血肉,于是重回古典大师中汲取养分。我收藏大量书画碑帖、画谱及浮世绘,尤爱清代弘仁与八大山人。弘仁用笔直接,图式空灵;八大山人则心眼手合一,以一支笔自由表达,那正是我一生渴求的艺术境界。

薛松混合媒介《山水》(局部,1997)。(季丰轩新加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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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松《山水—与弘仁对话》(2018)。(季丰轩新加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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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松《法自然系列—云烟》(2023)。(季丰轩新加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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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松混合媒介《新山水十条屏》与齐白石对话。(季丰轩新加坡提供)
薛松混合媒介《新山水十条屏》与齐白石对话。(季丰轩新加坡提供)

“2019年开启的‘法自然’系列,标志创作的新阶段。旅居上海40载,见证都市繁华起落。疫情使我重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叩问生命的真谛。‘法自然’语出《道德经》,意为师法自然。我进一步向内探寻,提取自然局部意象,予以放大与抽象。这种碎片化、聚焦式的视角更契合当代审美。我愈发注重笔触的自由,力求以最简约的构图迸发最大的张力。”

1991年,薛松工作室接连遭遇两次火灾,早年画作与物品几乎化为灰烬,从此意识到毁灭正是改变重生的开端。他常逛旧书店,收藏上千种旧书册、历史照片、山水画、民间年画、西方乐谱及经典艺术史图像,成为拼贴素材。《静谧之森》与《花瓣雨》背景采用西方大师的写实风景和中国注重线条与气韵的山水,犹如东西方文化在深度对话。

本次展出丰子恺主题作品,背景选用1880年代的旧照,树木尽毁、满目荒凉,折射出当时人的精神面貌,薛松将其与传统山水并置,古今碰撞出错位感与趣味性,让观众自由解读。

《静谧之森》(2026)属于“法自然”系列。薛松说:“有时我独步树林,四下无人,那种极致的安静是我渴望表达的。整幅画色调极为沉静,树木也做了抽象处理,无意刻画枝蔓的错综复杂,而是捕捉静谧这一感受本身。作品在色彩上更为考究,在灰烬上反复罩染五六层颜色,方能达到理想的饱和度。”

薛松个展“看山还是山?”
6月12日至8月22日,星期二至星期六,上午10时至晚上7时
季丰轩新加坡(30 Beach Road #01-01 S1897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