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当代艺术家、执业眼科医生庄乃维(57岁)位于武吉知马南利坊(Namly Place)17号的半独立式洋房住家,是他的设计作品《水墙屋》。这幢建于2007年,占地4239平方英尺的建筑,以清水混凝土墙、铝制屏风和玻璃为素材,充满粗犷主义风格,在这条街上显得独树一格。
曾在美国耶鲁大学建筑系修读课程的庄乃维,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没有人会设计这样的住家,这对追求美丽的居家者是难以接受的。我设计了一道瀑布,从前墙倾泻而下,贯穿整栋房子。水流自上而下,穿过房子,一路流入后方的水池。”
自然光线透过天窗与玻璃地板洒入屋内,在一天之中投射出清晰而变幻的光影,为空间注入活力。错层式的建筑布局,由梯级与桥梁相互衔接。走道上,由庄乃维搜集的几块水晶石,组成一座水晶花园。他原本连房子的大门都不想安装,以贯彻开放式设计的理念,但因家人需求而妥协了。
庄乃维太太、伊丽莎白医疗中心耳鼻喉头颈科医生林瑛润形容,水墙屋最初建成时的清水混凝土墙“很前卫”,引来一些邻居跟风。20岁与18岁的儿子很享受这样的成长空间。
夫妻俩已卖掉水墙屋,房子未来的命运未卜,庄乃维期望买家能加以保留并重建使之更出色。告别之前,他在此举办个人作品回顾展“间歇”(Intermission),展出30余年横跨绘画、雕塑、装置、录像及数码艺术,探索建筑、医学、科技、金融等议题的艺术实践。
庄乃维说:“作为艺术家,没有什么作品是过于宝贝的,要做好放手的准备。艺术家最重要的,是有能力去创造。艺术对我很重要,我想与公众分享自己创作的过程。”
巨硕榴梿雕塑探索文化制约
屋外草地上摆着由PVC涂层尼龙制成的巨硕榴梿雕塑,本是庄乃维为滨海艺术中心开幕而创作的,后来延至开幕一周年才展出。它连同比榴梿大四倍的家蝇雕塑(因房子内外放不下而本次没展)组成作品《喜欢还是不喜欢?》(2003),以幽默和纪念碑式风格,探讨仿生建筑、文化偏见和后天习得的行为反应,审视吸引、厌恶、熟悉和反感是如何受到文化制约,反映出日常物品既是景观,也是心镜。2026年新版榴梿雕塑《榴梿的信徒》周围摆放了几双榴梿造型的拖鞋。
庄乃维透露,初版在滨海艺术中心展出时本想开个榴梿派对但不果。记者采访当晚,他终于如愿以偿,在家中办场榴梿派对。他想起三年前新加坡国家美术馆举办“看见我,看见你:东南亚早期录像装置”展览,展出他于1991年参加全国雕塑展的多频道录像作品《冷漠之罪》。当时他在爱尔兰皇家外科医学院留学,请朋友帮忙组装装置,自己阔别30多年才看到完成品。该作让观者置身于12台电视、六个象征人类社会危机(战争、疾病、贫困、饥荒、灾难及难民)的人物中间,思考:何谓身而为人?你是你自己,还是世界一分子?
红绿色分子光雕塑装置
屋内散布几组《分子光》(Moleculux)系列雕塑装置,包含红色的《超空间中的发光体》(Luminescent Bodies in Hyperspace)和绿色的《自发荧光分子》(Autofluoromoleculux),是从分子结构的几何形态中汲取灵感,将微观结构转化为大型雕塑,反映艺术家对形式的探索——通过空间配置模块化、可扩展和可变的系统。
白天的日光从各个角度投射入《自发荧光分子》,使其结构透明轻盈;入夜后,《超空间中的发光体》从内部发光,投射出不同的红色光泽,包括紫光。红色与绿色是人眼视网膜上视锥细胞的主要感光色素,庄乃维将眼科知识融入艺术实践之中。
当年雕塑广场提供1万元经费,他在两个月内完成《分子光》,将雕塑放在户外展出,引来不少人观展。
房间内展出《艾达系列》(2020)。这系列画作,庄乃维不用画笔与颜料,而是采用自己编写的数码绘画软件“艾达”(Ada)生成图像,营造建筑绘图中的平面、褶皱和分界线之感。与之形成对比的1990年亚克力画《伊甸园系列》,笔触流畅,画面中的绿意与房外略带荒野感的花园呼应。新加坡美术馆收藏的数码绘画《焦虑》与《冷漠》(2005)则聚焦于情感的面孔,是人们日常面对的情绪压力。
没受过正规美术训练,无阻庄乃维进行艺术创作,并游移于绘画、建筑设计、雕塑装置、数码艺术等领域;他在1999年获国家艺术理事会颁发的“青年艺术家奖”。庄乃维认为,自由地创作、释放想象力与开放的学习精神才是关键,尤其在当今社会,网上什么知识皆有,任何人包括艺术家,皆可无止境地学习。
当儿子在学习编码程序时,庄乃维也一起学,并运用在混合媒介影像作品《市场力量——科技领域的当代行动》(2004-2024)中。此作2024年曾在拉萨尔艺术学院首展,它将纳斯达克科技股的实时数据转化为视听图像,绿色泡泡代表上涨,红色代表下跌,展现中美两国在金融市场科技领域的地缘政治竞争。
庄乃维在鹰阁眼科中心的医务繁忙,又要兼顾建筑绘测事务所的业务,却仍抢时间坚持创作。他说自己创作速度很快,至今已累积几百件作品,平时储藏于仓库中,较少展出。
本展展延至7月5日,星期二至五下午4时至晚上10时,星期六、日下午3时至晚上9时,在17 Namly Place S267164举行,免费开放但须先上网luma.com/fn4bh8ds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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