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登台、9岁签约百代唱片,中国钢琴家牛牛并不觉得成年意味着必须摆脱“神童”标签。从演奏莫扎特,到将自己的作品与贝多芬收录在同一张专辑里,29岁的他开始寻找更自由的表达。2026年10月27日,他将为VIVA儿童抗癌基金会演出,一晚呈献八部协奏作品的选段,并兼任钢琴与小提琴独奏,继续探索音乐能给听众带来什么。
这场在滨海艺术中心音乐厅举行的慈善音乐会,由陈子乐指挥新加坡大都会管弦乐团,庆祝VIVA成立20周年。节目从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开始,接着以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呈现浪漫与柔情,再以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结束上半场。
一场转换多种风格
下半场,牛牛将拿起小提琴,演奏《梁祝》缩短版,再回到钢琴,接连呈献李斯特《第一钢琴协奏曲》选段、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第三乐章及格什温《蓝色狂想曲》,最后以《黄河钢琴协奏曲》第四乐章《保卫黄河》收尾。
通常与乐团合作,一场只演奏一首协奏曲,牛牛说,这次能在一晚转换这么多风格,对自己“非常过瘾,也是一个挑战”。小提琴是他10岁开始学习的乐器,学到大学阶段,近几年又重新认真练习。这次将是他首次在亚洲以小提琴演奏《梁祝》协奏选段。
当“神童”的年龄优势消失,牛牛并没有经历外界预想的身份危机。他回答:“还好。”17岁进入纽约茱莉亚音乐学院,身边不乏才华出众的同龄人,他也未感到威胁。真正让他留意的,是同行如何跨越音乐类型,尝试新的传播方式。他将这些探索视为对自己的鞭策。
1997年出生于中国厦门的牛牛,本名张胜量,3岁开始学琴。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称为神童,只觉得喜欢在人前表演,有一点“人来疯”。密集巡演带给他兴奋:他曾在中国23天走过16座城市,演出16场,也试过在日本连续三天演三场。
把莫扎特歌剧录像当电影
父母把关于他的新闻报道藏在家中一个抽屉里,直到十多岁时偶然打开,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有名。如今已发行10张专辑的他,重听童年录音,反而发现有些当时自然流露的声音,已不容易找回。
牛牛的启蒙老师是父亲,家中唱片从早播到晚,小时候把莫扎特歌剧录像当作电影看。2008年发行首张莫扎特专辑时,他觉得作品的纯真与直接,正适合那个年龄。
当然,他也羡慕过放学后能去玩的孩子,问自己为什么必须回家练琴。母亲索性让他三四天不碰钢琴。可真放开玩,他发现玩乐的快乐无法长久;通过双手感动别人,得到听众的回应,反而让他更满足。
牛牛小时候上台不紧张,十多岁后开始紧张,二十多岁则逐渐学会面对。他把这种变化归于舞台经验,也归于思考方式的改变。
“与其在登台前不断担心哪里会出错,不如想清楚自己要带给观众什么。”牛牛说:“观众不会记得每一个音,只会记得这场演出带给自己什么感受。”在他看来,音符准确却没有情感的演奏,很难留下印象。让他着迷的,是像钢琴家霍洛维兹的声音张力。他提及一些听过霍洛维兹现场的人,对方甚至忘了曲目,却记得第一个音传来的感受。
自己作曲直接传递感受
自己作曲,让牛牛有了更直接传递感受的方式。疫情期间不能外出演出,看见人们与病毒抗争,他便写下《希望》。作品以低音区代表阴暗,让中高音区的声音尝试挣脱,两股力量来回拉扯,最后走向高音区。跑动音型与三连音,制造节奏的不稳定,回应生活中的不确定性。
他最初只是用手机录下作品,放到网上。唱片公司听见后,建议将它纳入正在筹备的贝多芬专辑《命运与希望》,与《第五交响曲“命运”》钢琴改编版并置。自己的名字与贝多芬出现在同一张唱片里,令他意外,也让他感到创作上的鞭策。
在茱莉亚求学期间,牛牛修读作曲、即兴演奏课程,也与舞蹈、戏剧专业的同学交流,为后来的创作积累能力。
作曲使他更能代入前人的思路,思考某个乐句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也让他不必始终借助别人的作品表达。“如果演别人的作品,或多或少还是要尊重作曲家本身的想法,所以一定有一点局限性。自己的作品,可表达的范围更大。”
2025年在新加坡的首演,他加演原创《天气组曲》中的“Sunny Day”,不少听众最后只记得这一首,而不记得正式演出的曲目。他笑说自己“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谈及音乐能做什么,他想到自己曾在香港教有特殊需要者的照顾者弹琴。这些家长日常承受照顾压力,从零开始,却能在弹出一首曲子时感到快乐。他记住的是他们上课时的幸福。
音乐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让一个人在音乐中暂时卸下负担。至于患癌儿童的医疗需要,这次他选择通过筹款音乐会,支持VIVA的工作。
▲VIVA Concerti:“Where the Twain Shall Meet”
10月27日(星期二)晚上7时30分
滨海艺术中心音乐厅
票价:20元至1000元(可用文化通行证购票)
购票:sistic.com.sg/events/donaviva1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