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将中国上海画派水墨向南传播,“范门”弟子满天下的范昌乾(1907—1987),常被视为立足传统笔墨的代表人物,但他在一些传统作品中,其实已融入现代生活元素。

《群贤觞咏图》(1971)看似传统山水画,但细看发现画中央亭子内的文人雅集,出现了咖啡店的咖啡壶与杯子,以及阅报的现代日常活动,呈现新加坡人的社交场景;如此结合传统与现代元素,在传统山水画中是不曾见过的。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新展“范昌乾——南方笔韵”策展人之一朱锦明说。

1964年水墨画转向抽象化

范昌乾以传统山水画为结构,融入甘榜风光。(国家美术馆提供)
范昌乾以传统山水画为结构,融入甘榜风光。(国家美术馆提供)

另一名策展人林淑娟认为,1964年是范昌乾突破传统水墨实践的一年,从鹭、鹅等作品中,看出他与陈文希一样具备技术能力,转向水墨画的抽象化表现,笔触比较放松、自由,署名“客星洲”。

她说,也在这一年,范昌乾创作了一生中唯二的甘榜生活作品——《甘榜风光》和《椰林荫下马来妇人》,表现椰树、棕榈树下,普通人回家的日常场景。

而后,范昌乾又回到传统的水墨路线。不过,本土化题材与热带情境仍不时闪现。《椰树·八哥》(1973)描绘了他从“素兰室”窗前所见的景象,构图近似其竹石画,但树干粗壮的椰树取代竹子,石头上立着三只新加坡常见的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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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昌乾《椰树·八哥》(1973)以新加坡题材入画。(国家美术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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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诗书画印于创作中

范昌乾在1980年代作画的情景。(国家美术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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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昌乾的《红竹墨蕉》。(国家美术馆提供)
范昌乾的《红竹墨蕉》。(国家美术馆提供)

范昌乾一生爱画竹,并以竹画闻名,姿态万千,苍劲有力。他在1979年的《墨竹四条屏》题诗“不祈富贵偏摇竹,晚继焚膏却俗魔。可喜天南地无僻,枝中生节提防多”,借竹寄意,表达自己修己如竹,一生所秉持不逐名利之客的正直品格与坚韧风骨。

其中,《红竹墨蕉》(1982)显得别具一格,南洋的芭蕉叶融入传统竹画中。竹叶不是墨色的,而是鲜艳的红色,并以浓墨写斜垂而下的芭蕉叶,一垂一立,“相映生奇趣”。范昌乾是极少数能够融诗、书、画、印于创作中的艺术家,抒发对人生与艺术的思考,恪守文人艺术家的理想。

艺术实践顺应环境变化

项目总监、高级策展人蔡珩博士说,此展从新加坡与南方视角切入,勾勒出范昌乾一生沿着海岸的轨迹——从出生地揭阳到汕头、上海、香港、泰国、曼谷,直至1956年定居新加坡。这种跨地域的流动,使他的艺术实践一直适应着新环境的变化,将传统水墨,融入现代。

另外,本展从超过百件作品中,严选精品展出,包括不太受关注的山水画、水墨长卷。展品来自馆藏、家属捐献和私人藏品(包括潮州杨家园、新加坡秋斋珍藏)。

本展是继1989年新加坡国家博物院画廊、1998年新加坡美术馆后,国家级别美术机构举办的范昌乾个展,展出逾80件范昌乾的作品(包括十余方篆刻印章)与文献资料,展现这位文人艺术家兼教育家的多重身份,他如何实践其文人艺术家的理想,以及其创作与教学对新加坡水墨艺术发展产生的深远影响。

范昌乾像“园丁”般,五十余年间在中国、曼谷和新加坡授艺育人。本展从“艺履南渡”开始,将范昌乾与上海恩师诸闻韵和王个簃(皆为吴昌硕的弟子)的作品对照,并以“艺圃耕耘”结束,展出范昌乾与弟子林子影、赖瑞龙、陈有炳、刘恽、林家雄、陈克湛、蔡逸溪等作品。视频播出赖瑞龙和陈有炳的访谈,从学生角度看范昌乾的为师授艺。

展览于10月16日至2027年1月31日,在国家美术馆四楼吴冠中展厅举行,新加坡公民与永久居民免费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