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我不论做什么都感到力不从心。学业成绩难以突破,学校军乐团的单簧管演奏技巧也停滞不前,就连热爱的写作,也需要冥思苦想才能勉强写出通顺的文字。明明每天都按部就班,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像有一口气横在胸口,上不去,也落不下来。

我想,这就是瓶颈吧。

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乐团练习结束后,我背着单簧管步行回家,一路上脑子里还转着一段练了无数遍的乐句。老师说要“气息均匀,情感自然”,可我越是用力,越是刻意,吹出来的声音便越是紧绷,像一根被拉得太满的橡皮筋。某几个音,总是微微发涩,我一遍一遍在心里重来,好像只要再多一点力气,就能把它推过去。夜色渐深,路边的树影静静伏在地上,四周很安静,只有那段乐句还在脑中打转。

到家后,我走到窗台边,给那盆绿萝浇水。

那是年底假期结束前买回来的植物。从第一天起我便认真照料:定时浇水,定期施肥,还特意查过它喜半阴,把它摆在光线刚好合适的角落。可它就是不长。旧叶还在,也没有枯萎,却始终是那几片,不多也不少。每天盯着的,都是那些没有动静的旧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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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照例弯腰浇水,却忽然愣住了。

茎节处,悄悄地钻出了一截嫩芽。那芽极小,嫩绿得近乎透明,还微微蜷缩着,尚未完全展开,像是刚刚苏醒。我不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孕育的。或许是昨天,或许更早。

生长一直在发生,只是不一定发生在我们凝视的地方。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晚,我把单簧管轻轻放回盒子里,走出门去。夜风吹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整个人松动了。那口气没有被刻意控制,也没有想着要变得更好,只是很自然地进来,又出去。

此后练琴,我不再死磕同一段乐句,而是退回去,从更慢的速度、更简单的片段,重新去理解气息的流动。写作时,我先把脑海里零散的感受随手记下来,让句子自己慢慢靠近。气息有时候还是会乱,但不再急着把它拉回去。

日子并没有突然变好。成绩没有骤然飞跃,那段乐句也没有一夜之间炉火纯青。但有些地方,好像不再那么紧了。气息偶尔会顺过去,一个音接着一个音,没有卡住。像是哪里,悄悄松开了。

那盆绿萝,后来又长出了第二片、第三片嫩叶。它长得很慢,每一片都隔了很久才出现。但它们确实在那里,一点一点地展开。

有时候路过,我会停一下,看它。不太久,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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