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官方提出通过“数据找人”等措施动员参保,重点鼓励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等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引发关于找人参保及灵活就业群体现实压力的广泛讨论,“社保”“灵活就业参保被指未听群众呼声”等相关话题接连冲上微博热搜。 

受访学者认为,中国现行社保制度与当下灵活就业人员面临的实际情况不适配,而平台应在新就业形态下承担相应的社保责任。

中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新闻发言人、副部长李忠,上周六(10月10日)在国新办发布会上回应有关社保问题时说,现在还有一些人没有参保,这些人到底在哪儿,还是要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把人找到,进一步推动参保数量增长。他也提到,要通过“政策优化、数据找人”等措施,推动应保尽保。

李忠还说,“重点是鼓励支持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工、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同时建立完善用工方、平台企业、劳动者共同筹资、合理分担的参保机制。

不少网民将上述内容解读为“找人参保”,直言“不是不想参加,而是没有能力参加”。有网民形容,这就好像“劝饿肚子的人办健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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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今年9月估算,以中国大约2亿灵活就业人员的规模看,目前这一群体职工医保参保率约为34.9%。

中国国务院去年12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底,灵活就业人员参加职工养老保险人数为7057万人。若同样按2亿灵活就业人员规模估算,参保率约为35%。

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意愿不高,分析普遍认为,这与收入不稳定、现金开支压力大以及城乡、地区之间社保政策和待遇衔接不顺畅有关。

按现行制度,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个人承担8%、雇主承担16%,而灵活就业人员缴纳要求为20%且均由个人承担,压力明显更大。

外卖员舒立男(32岁)告诉《联合早报》,他现在每月收入约1万元(人民币,下同,1900新元),扣除房租、一家人生活开支,每月还可存下5000元,但参加社保后每月直接少2000元,“不怎么存得下钱”。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赵力涛受访时指出,中国社保制度当初设计时,针对的是正规的单位就业形态,与新兴的灵活就业之间存在张力。

他说,灵活就业人员本就收入不稳定,还面临各种即时开销,养老需求在个人规划中优先级较低。“如果这些就业人员不知道社保,那可以通过大数据追踪;但现在是知道而不想参保,大数据未必有效,反而可能引起灵活就业人员的反感。”

香港城市大学创意媒体学院访问助理教授王巍翔受访时也说,现在越来越多人的工作依附于平台,整体就业结构发生变化,社会保障制度也需要调整。

他和赵力涛均认为,未来社保改革重点是如何通过立法或政策,明确平台企业在新就业形态下的社保责任。

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钧受访时则说,中国社保制度设计并不科学,是“上一代人吃下一代人”,随着中国人口出生率下滑,未来社保可持续性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过,他认为社保在微观层面仍有可调整的空间,例如缴费基准适当,避免给企业、职工造成太大经济负担;同时应考虑社保金发放的公平性问题,尤其是体制内外退休人士的待遇差距,并调整社保缴纳方式的灵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