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瞩目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星期四(11月19日)在深圳落下帷幕。一名外国记者朋友在结束峰会采访后联络我,说他准备顺道来香港逛逛,约我吃饭聚聚。

这位朋友从小就喜欢香港,对香港的历史文化更是如数家珍。这次难得再次访港,他兴致勃勃地四处游览,每到一个地方都充满好奇,不时拿起相机拍照,细细感受这座国际城市的风土人情。不过谈到住宿费用,朋友忍不住大吐苦水,指入住的是位于旧区深水埗的一家精品酒店,没想到每晚房价竟高达约1500港元(256新元),几乎是平日的两倍。

朋友这番话,不由让我想到过去几年香港经济复苏不如预期,港府提出发展“票尾经济”,希望游客看完演唱会、体育赛事或大型展览后,可以凭门票享受酒店、餐饮和购物优惠,延长留港时间。

这项政策的本意是吸引旅客增加在香港的消费,方向完全正确。问题是,香港似乎过于重视在本地举办的盛事,忽略了邻近城市举行的大型国际活动,同样可以给香港带来“票尾经济”。深圳APEC峰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今年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于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由于中国、美国和俄罗斯等大国领导人出席,峰会受到国际社会高度关注。据官方资料,深圳为近5000名中外记者提供采访服务,创下中国历次主办APEC会议的记者人数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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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媒体人,期间举行的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也吸引超过2000名政商界人士参与,包括来自21个APEC经济体以及欧美等其他经济体的企业代表。换言之,深圳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聚集了一批平日不容易接触到的国际媒体和商界精英。

这无疑是深圳向世界展示城市发展成就的大好机会。对一河之隔的香港而言,这场盛会同样是一个可以借势发展旅游业的黄金机会。香港与深圳的交通十分方便,从深圳乘坐高铁到香港只需十多分钟。对远道而来的外国记者和商人来说,会议结束后到香港游览一两天,不仅可以品尝美食、购物观光,还可以利用香港国际机场返程回国。

事实上,香港旅游业在峰会期间已经获得部分商机。一些APEC与会人士选择入住尖沙咀、佐敦及西九龙一带的酒店,每天乘坐高铁往返深圳,给部分酒店带来生意。据港媒报道,这些客人主要是看中香港的交通便利和住宿条件,自行决定来港。如果港府更积极一些,受惠的香港酒店和餐厅恐怕还会更多。

例如,香港旅游发展局可在APEC峰会前,与深圳主办单位联系,向参与采访的外国记者提供香港旅游资讯,并联合酒店、餐厅和旅游景点推出专属优惠。外国记者只要凭APEC采访证件,便可享受酒店房价折扣、景点优惠,甚至参加免费的城市导览活动等。

对商界人士,则可以推出两天一夜的旅游套票,安排他们参观中环金融区、西九文化区,以及香港其他特色景点。这些安排未必需要政府投入大量金钱,只要发挥协调作用,鼓励商界参与,便有机会吸引更多海外访客。

近年香港国际形象受到不少政治争议影响,港府一直希望加强对外宣传,说好香港故事。趁着大批外国商人和记者聚集深圳,主动邀请他们来香港走走看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当然,不能天真地指望这些人来香港吃几顿饭、住几晚酒店,就会自动替香港说好话,但至少让他们亲身看看香港的实际情况,总比单靠官方宣传更有说服力。

可惜的是,至少从公开资料来看,香港当局并没有针对参加这次APEC峰会的国际媒体和商界人士,推出较具规模的专项旅游优惠。

客观地说,港府并非完全没有行动。香港从今年11月起已把部分APEC商务旅游证持有人的免签证逗留期限,由60天延长至90天,以便利商务旅客往来。但这只是便利入境的措施,与主动吸引峰会参加者来香港旅游,仍然有一定距离。

这件事也反映出另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建设粤港澳大湾区的战略虽然提出多年,但各个城市在大型国际活动方面的协调合作似乎仍有不足。近年粤港澳三地政府经常强调要加强大湾区互联互通,推动城市之间优势互补。不过,相关合作往往集中在高铁、公路和口岸通关等硬件建设。至于如何分享大型国际活动带来的商机,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以深圳APEC峰会为例,深圳负责接待来自全球的政商领袖和记者,香港拥有国际航空枢纽和中西文化交融等优势,澳门则有独特的历史建筑、葡萄牙文化和世界级酒店设施。如果三地政府提前半年共同策划,推出跨城旅游路线,让来深圳出席峰会的外国人顺道游览其他大湾区城市,这样不仅可以增加各地的旅游收益,也能让外国访客在短短几天内亲身感受大湾区不同城市的特色。

说到底,粤港澳大湾区最需要打通的,恐怕不是城市之间的道路,而是政府之间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