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彭博电)他是全球最大镍生产国的最大交易员,他的公司经手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镍矿石,持有面积相当于美国纽约市大小的镍矿山。然而,鲜有人知道阿里夫·库尼亚万(Arif Kurniawan)这个名字。
近年来,技术创新促使镍这种低级金属转变成高科技产业的关键原料,拥有巨大镍矿储量的印度尼西亚也随之在这一矿产业占据主导地位,阿里夫的财富也随之迅速膨胀。不到10年时间,他从大宗商品交易巨头瑞士嘉能可(Glencore)的一名交易员,一跃成为掌控印尼镍矿近三分之一贸易量的镍矿大王。
外界对这位镍矿大王所知不多,只知道他名叫阿里夫,是40多岁的印尼华裔。他为人低调,远离社交媒体,认识他的人说,他穿着随意,从不炫富。
据彭博社对企业公开文件的分析,阿里夫与主要商业伙伴埃迪(Edi Liu Amas)在印尼拥有至少20个采矿特许权,矿山总面积超过7万1000公顷,相当于纽约市那么大,也远大于纬达贝镍业公司(Weda Bay Nickel)在印尼东部的大型矿山。
据业内人士估算,阿里夫2024年经手的镍矿交易量约占印尼市场的三分之一,年交易额约为30亿美元(约38亿5000万新元)。
阿里夫在2000年代初入职嘉能可在雅加达的办事处,先后服务于煤炭及镍业部门。当时印尼镍产业规模仅为目前的十分之一。
印尼前总统佐科2014年上台后,实施原矿出口禁令,发展镍矿下游加工,规定原矿必须经过冶炼或精炼才可出口。印尼矿业格局发生剧变,大量中资企业进入印尼建设冶炼厂,带去高压酸浸(HPAL)技术,可将低级红土镍矿加工成生产电动车电池所需的前体材料。
阿里夫希望扩大嘉能可在印尼的矿石贸易业务,但嘉能可不愿冒险与众多小型矿商打交道,因为这些矿商股权不透明、账目不可靠、业务记录不佳。
充当中企与印尼小矿商中间人
阿里夫离职创业,2015年成立旗舰公司Dua Delapan Resources(意为28资源,28是镍的原子序数)。这个时机再好不过了,因为印尼政府那一年早些时候放宽矿石出口限制,之后又恢复出口禁令,促使中资企业在印尼赶建冶炼厂。
据见过阿里夫的人士透露,阿里夫会说华语、印尼话和英语,成了中资冶炼公司与众多小矿商的中间人。凭借在老东家磨练出来的交易触觉及人脉,阿里夫从小生意做起,赚了钱就投资买矿山。在2021年之前,他趁镍价格处于低位,收购了多座矿山。
不过,阿里夫的中间人路线并非一帆风顺。行业巨头青山控股集团最初不愿与他合作,担心这会削弱集团与小型矿商议价的能力。阿里夫转而与另一中资巨头江苏德龙镍业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成为对方在苏拉威西岛三座冶炼厂的主要矿石供应商,后来双方还联手投资矿山。
到了2021年,青山控股因扩充冶炼设施,矿石需求激增,最终也与阿里夫建立了合资贸易公司。
印尼政府2022年对镍矿石产量设限,导致供不应求,掌握矿资源的贸易商可向冶炼厂索要接近历史高位的价格。这成本压力已导致至少四家中资冶炼厂被迫减产或停产。
佐科执政期间大力支持镍矿开采。知情人士透露,阿里夫通过商业伙伴埃迪在佐科所属政党内结交盟友,为业务发展护航。
普拉博沃上台冲击阿里夫商业帝国
现任总统普拉博沃2024年上台后,着手整顿采矿业,包括大幅上调镍矿特许权使用费以及打击违规采矿。国防部长领导的一个特别工作组已扣押多个违规矿区,并恫言要对违反林业许可证的矿场处以惩戒性罚款,其中就包括阿里夫在卡巴纳岛的一个特许项目。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资深研究员、印尼研究项目兼任主任西瓦格说,普拉博沃要显现自己致力于提高施政水平,不想沿用前任的制度,要改用自己人。
阿里夫多年来建立了稳固的人脉,但知情人士透露,要想继续掌控镍矿贸易,阿里夫须建立新的政治联盟。咨询公司改革信息服务(Reformasi Information Services)的政治分析师奥罗克说:“这是一次关系网重组。这是一个新政府,有一批新的支持者和盟友,他们会奖友惩敌。”
知情人士透露,阿里夫2025年大部分时间身在印尼境外,原因不明,他的庞大商业帝国目前由下属代为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