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土著团结党主席慕尤丁日前指控原任署理主席韩沙再努丁,去年12月绕过党最高理事,在泰国曼谷会晤巫统主席阿末扎希商讨组建新联盟,策划所谓的“曼谷行动”,违反党纪,因而开除后者的党籍。两人由此决裂,也牵连国民联盟内部布局,以致国会反对党领袖及国盟首相人选迟迟难以定案。

首相安华领导的团结政府迈入第四年,政局再度升温。尽管土团党人事风波还停留在“凑议席、组政府”的精英权力博弈层面,其他政党已明显备战第16届全国大选。无论是民主行动党定于7月12日召开代表大会,探讨自身在政府内的定位与安排,抑或巫统传出拟在来届大选攻打115个国席、尝试重夺主导权,都是在回应基层情绪,力图在来届选举中争取最多选票。

国盟:土团分裂成伊党最佳条件?

马国坊间近来盛传,安华或提前解散国会,同步举行国州选举。不管大选是否提前,目前距离本届政府任期届满已不足两年,任何政党若现在投入高成本策划另一场类似“喜来登政变”的夺权行动,从战略角度看并不划算。

在国盟内部,伊斯兰党近日推举副主席阿末山苏里接任国盟主席,意在展示伊党也有具“专业形象”的领袖,反驳“伊党须依赖土团党来淡化保守、极端色彩”的说法。对伊党而言,分裂后的土团党如果走弱,而阿末山苏里有能力吸纳中间选票,伊党便有机会主导来届政府,甚至推出首位伊党籍首相。因此,伊党并不急于与其他政党建立联盟。55岁的阿末山苏里尚算年轻,只要耐心部署,在来届大选争取最多议席,创造最佳执政条件,就有望成为首位伊党籍首相。

与韩沙决裂后,慕尤丁陷入被动。韩沙带走大批支持者,土团党元气大伤,与伊党谈判的筹码大减。在国盟内部的议席分配上,若韩沙阵营的议员坚持在来届大选捍卫原有选区,土团党是否正面迎战、伊党又会倾向哪一方,将直接影响国盟内部合作关系乃至全国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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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尤丁把一个名字里有“团结”二字的政党搞到内部分裂,成了政敌揶揄的对象;加上他涉及的滥权和洗钱案3月9日开审,一旦案情发展不利,势必进一步打击土团党士气。

巫统:谋求重返主导地位?

相较之下,阿末扎希逐渐摆脱官司阴影,并把巫统党选展延至大选后六个月内举行,换取党内不受挑战和表面稳定,让他更有底气敞开“马来民族之家”的大门,吸纳前党员归队。曾多次公开批评阿末扎希的前巫青团长凯利已递交重返巫统的申请;自称党籍遭冻结后从未攻击巫统的前副主席希山慕丁也已提呈解冻党籍的申请信。这些动向有助于阿末扎希塑造“整合马来政治力量”的形象,重建“巫统是团结马来人的唯一堡垒”的叙事。

反贪污委员会主席阿占巴基陷入持股争议,但首相安华没有指示他停职以接受调查,引起民众不满。图为部分民众2月底到反贪会总部外示威,要求当局逮捕阿占巴基。(东方日报)
反贪污委员会主席阿占巴基陷入持股争议,但首相安华没有指示他停职以接受调查,引起民众不满。图为部分民众2月底到反贪会总部外示威,要求当局逮捕阿占巴基。(东方日报)

在安华因反贪污委员会主席阿占巴基持股争议、违建印度庙等课题承压之际,阿末扎希领导的国民阵线明显保持距离,避免波及自身。日前有消息指他在闭门干训营中提出,国阵应在222个国席中攻打115席,展示了他意欲重新主导政权及拒绝当希望联盟“老二”的野心。

若国阵与希盟谈不拢而分道扬镳,巫统也可趁机摆脱与民行党合作带来的“污名”,减轻“马来人叛徒”的标签,在争取马来选民时更有底气;同时,国阵成员党马华公会也不再受限于议席分配原则,有机会在更多选区上阵,包括直接对垒民行党,为自己制造翻身的机会。

希盟:改革到位与流失选票的两难

土团党陷入内讧后,希盟原本以为可稍作喘息,但却同样面对内外压力,甚至存在改革派选票被分流的潜在风险。

民行党在2025年沙巴选举中上阵八席但全军覆没,意识到华社反风强烈,决定在今年7月召开代表大会,检讨自身在政府内的角色和定位。若昔日承诺的改革进度依旧缓慢不前,民行党领袖不排除辞去官职,以免在来届大选与希盟绑在一起下沉。

此外,人民公正党内部也存在隐忧。前署理主席拉菲兹近期在多项课题上公开向安华施压,若双方最终闹翻,公正党可能面临与土团党类似的内部分裂困境。若拉菲兹阵营选择出走并坚持在大选中捍卫原有选区,公正党当权派会否另派候选人对垒拉菲兹阵营?拉菲兹阵营又会否在某些选区反击,挑战公正党或希盟候选人?若出现这种情况,多角战在所难免。

与此同时,小党如社会主义党、民主联合阵线(MUDA,又称睦达),以及沙巴选后有意在半岛提出“替代选择”的部分无党籍人士,也可能在特定选区加入战局,争取突围。

以目前形势来看,预料巫统、土团党与伊党等马来政党仍会兜售“马来人分裂、华人当家作主”的论述,营造“马来人丢失政权”的危机感,以号召马来选民把选票集中到各自阵营。至于不认同马来人危机论的选民,则将在加速改革的推动者,以及在体制内妥协以维持政权稳定的希盟领袖之间作出选择。

可以预见,马国政党版图碎片化的趋势,很可能会一直持续到第16届全国大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