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前教育部长、私召车平台Gojek联合创始人纳迪姆贪污罪成，被判10年监禁。这起备受瞩目的案件牵动市场神经，引起投资者对印尼司法正义、政策延续性和商业安全环境的密切关注。
雅加达中区法院在星期二（6月30日）宣布的判决中，也裁定纳迪姆须缴纳10亿印尼盾（约7万2300新元）罚款，外加赔偿约8060亿印尼盾的损失。若无法支付赔偿，纳迪姆须以额外五年的监禁顶替。
41岁的纳迪姆被指2019年至2024年担任教育部长期间，在为学校采购谷歌的Chromebook笔记本电脑及其操作系统的项目中私吞8090亿印尼盾（5858万新元），并导致国家蒙受约2.18万亿印尼盾的损失。
五司在判决中指出，纳迪姆推行这项采购政策的方式和目的“涉及滥权并通过不法途径让个别相关方获益”。他们也指，纳迪姆有意操控采购政策，“加强谷歌与他所创办的企业两者间的战略商业关系”。
纳迪姆2010年创办私召车平台Gojek，平台在他的带领下迅速扩张并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也是印尼首家独角兽企业。他2019年辞去公司职务，加入时任总统佐科的内阁。
Gojek于2021年与网购平台Tokopedia合并，成立GoTo集团。五司说，纳迪姆签署条例授权部门采购谷歌笔记本电脑时仍是集团的股东，涉及利益冲突，却没有在相关决策中回避。
检方上个月陈词时，要求法院判处纳迪姆18年监禁，罚款10亿印尼盾及赔偿5.6万亿印尼盾损失。法院的判决比检方的要求来得轻。
法官在量刑时，考虑到纳迪姆身为部长，是整个采购项目的最终决策者，因此不接受纳迪姆称自己只是批准下属决定的说法。国家蒙受亏损的规模，政策无法实质造福偏远地区学生，以及纳迪姆没有主动归还国家亏损，都是加重刑罚的考量。
不过五司也反驳检方论点，指检方未能证明纳迪姆在入阁后继续掌控Gojek，纳迪姆的团队在他上任前的短信群组讨论也不构成共谋犯案。
五司也指出，检方未能对纳迪姆的贿赂、收取好处和不法支付等指控加以证明。
由于纳迪姆没有前科，聆讯过程中充分配合，也对印尼的教育和科技领域做出贡献，五司也考虑到他的年龄和未来能发挥的潜能，最终给出了较轻的判刑。
宣读判词历时约四个半小时。完整判词长达1146页，但法官考虑到纳迪姆的健康状况，表示只宣读其中122页，即法理依据和判决的部分。
一脸疲惫的纳迪姆在法官宣判后对媒体说，他没有足够的资金偿还所有罚款和赔偿。他将提出上诉。
“大家都说案件中没有贪腐的成分。我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
印尼近期有政联投资公司高管因投资失利而被控上法庭，前贸易部长汤连旺去年也被翻查任内颁发进口许可证的政策并被控贪污。外界开始关注，政策决策和商业风险一旦受争议，事后会否动辄被视作刑事犯案。也有观察家认为，纳迪姆案件被政治化。
印尼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员聂齐（Nicky Fahrizal）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纳迪姆影响深远。
“尤其是想日后报效国家的年轻侨民，有人担心这些年轻侨民会因此不愿意为国家做出贡献。对投资者而言，案件也有巨大影响，因为法律保障和执法质量都欠缺，这会导致日后的投资减少。”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印尼研究项目主任刘敏丽说，判决无疑会影响投资者对印尼正义和商业运作的看法。此外，由于纳迪姆是商界人物，也曾经是有知名度的政治人物，因此政治因素无法与此案完全分开。
“在商业和政治并不完全分离，也无法完全分离的情况，正义是错综复杂的概念。即使没有任何法律制度是完美的，对‘贪腐’的定义，以及何时对何人的‘贪腐’实施惩罚，都不能显得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