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烽火战乱年代,也曾随着时代洪流辗转迁徙,郭振羽教授的少年岁月跨越中国福建、台湾与美国,33岁那年与妻儿来到新加坡后,逐渐落地生根。

他曾说,自己是“经历大江大海的那一代人”。过去超过半个世纪,正是这幅远大的胸怀和富有历史感的学识与视野,让郭振羽对灌溉和丰富本地教育与学术园地,做出杰出贡献。

郭振羽幼年随家人四处迁徙,后来落脚厦门。他的父亲是公务员,曾任《厦门日报》发行人兼社长。1949年,郭振羽再随父母迁移台湾。

年少时的郭振羽,对社会学、建筑学和新闻学都感兴趣,后来考入新闻系,进入那时少数开办这门科系的台湾政治大学。他毕业后赴美国深造,就读夏威夷大学和明尼苏达大学,先后获颁社会学硕士和博士学位。

他原本在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担任助理教授,1973年应聘到新加坡大学社会学系任教。郭振羽在2010年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曾透露,当年在美国购置了房子,却始终感觉“在那个社会基本上还是边缘的”。

延伸阅读

南大传播学院创院院长郭振羽教授逝世 半世纪耕耘本地学术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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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大学同事:郭振羽不畏艰难 为大学教育作贡献 助亚洲学者建立沟通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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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想提升两个孩子的华文水平,他与妻子罗伊菲便携一对年幼子女前来新加坡“看看”。这一看也就没有再回头,他连续签了三次三年聘约,与家人从此长居本地,并在1982年入籍。 

学术经历折射本地大学转型与发展

从旧新大到新加坡国立大学、南洋理工大学,以及后来的新加坡社科大学,郭振羽的学术经历,折射出当年几所大学的转型与发展。

开启本地学术生涯不久后,郭振羽就见证新大与前南洋大学1980年合并成为国大。他早期主攻家庭社会学和语言社会学,是开拓本地社会学基础研究的第一代学者,1986年至1990年出任国大社会学系主任。

之后,他的研究兴趣逐渐拓展至传播社会学、新媒体文化,以及多元社会中的民族、语言、文化、教育,以及传播研究等课题。

1990年,国大设立大众传播系,郭振羽获借调为创系主任。1992年,此系并入南大并扩充为传播学院,郭振羽应南大创校校长詹道存教授邀请,出任南大传播学院创院院长至2003年。

原想退休的郭振羽,又应第二任校长徐冠林教授之邀,筹划创立南大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2003年至2005年出任(创院)署理院长,协助南大转型为一所综合型大学。

2010年正式从南大退休后,郭振羽在2012年应邀创立新跃大学(现为新加坡社科大学)中华学术中心,担任首任主任至2016年,为大学提升华文相关项目和文化活动。

对于当年有机会游走几所大学,郭振羽在2020年出版的随笔集《杏坛听雨》自序中谦逊地说“只是生逢其时”,遇上大环境转型,“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

此外,在1990年至2010年间,他也是学术刊物《亚洲传播学刊》(Asi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的创刊主编。

本地文化界“三郭”之一 以理性人文关怀铸就文化名人形象

游走在双语双文化之间的郭振羽多年来除了推出论著,也积极参与或主持论坛、讲座会及辩论会等面向社会大众的活动。除了阐述他对社会及语言现象、本土华族文化、移民与身份认同等多元课题的学术观点,他也致力推动本地文化发展,充分展现他作为一名知识分子的使命感。

郭振羽结合理性与人文关怀,倡导文化多元与包容的理念,他的文化名人形象深入民心。本地学界与文艺圈人士时常将郭振羽,与被誉为本地戏剧之父的郭宝崑,以及现为新加坡艺术大学校长的学者郭建文,合称为本地具文化影响力的“三郭”。

郭振羽在2010年7月1日卸下南大的职务,在退休前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强调,通过参加活动与社会大众接触是“公共知识分子”分内应做的事。

但他始终谦和地说:“我不敢说自己是否是‘公共知识分子’,但我已作出尝试。”

郭振羽(左)主持过许多重量级文化活动。他曾于1998年《联合早报》的75周年报庆活动“跨世纪的文化对话”上担任座谈会主席,对谈嘉宾包括中国著名学者和作家余秋雨教授(右)。 (档案照片)
郭振羽(左)主持过许多重量级文化活动。他曾于1998年《联合早报》的75周年报庆活动“跨世纪的文化对话”上担任座谈会主席,对谈嘉宾包括中国著名学者和作家余秋雨教授(右)。 (档案照片)

郭振羽主持过许多重量级文化活动,包括为诺贝尔奖得主李远哲、台湾著名电影导演侯孝贤,以及中港台文坛名人余秋雨、金庸和龙应台等人的讲座担任主持人。

郭振羽早在1976年就开始应邀上电视台座谈会等节目。除了首届《国际大专辩论会》,另一个让本地观众印象深刻的相信是1988年的民选总统制辩论。那次电视选举辩论分华语、英语和马来语三场,华语辩论由郭振羽主持,对垒双方为时任贸工部长李显龙和时任第二副总理王鼎昌,以及当时的工人党中委刘程强和民主党主席林孝谆。

处事谨慎的郭振羽当初对于邀请是举棋不定的,后来本着“有人找我做,我觉得能够做得好,我就做”的心态,决定接下主持棒。

郭振羽也为本地媒体、出版业提供专业咨询,曾任新加坡出版上诉委员会主席、新传媒华文电视节目咨询委员会主席,以及早年新加坡广播局节目咨询委员会主席等职位。

2011年,郭振羽凭他对传播学和传媒领域的贡献,获颁“星云真善美传播奖”表扬。这份奖项由台湾星云大师成立的公益信托教育基金于2009年设立,旨在鼓励华人地区新闻工作者履行社会责任与人文关怀。

郭振羽去年8月配合新加坡建国60周年,推出华文新书《新加坡国族建构之路:文化、语言与传播》。此书汇集他的演讲、他为《联合早报》《怡和世纪》《亚洲周刊》等刊物撰写的文章,以及专题研究中的重点论述。

全书分为三部分,第一和第二部分聚焦新加坡国族认同的形成与语言规划的历史脉络,以及文化与传播如何在社会变迁中发挥关键作用。第三部分则收录郭振羽追思多位文化学者的纪念文字,以及对自身生命经验的反思。

他当时告诉《联合早报》,新加坡始终是多元社会:“多元之中怎么能够统一、减少矛盾?我对新加坡的观察是,保持多元是重要的,这是它特殊的地方。”

郭振羽于2020年出版的随笔《杏坛听雨》中回望他深耕学术与教育领域、成果丰硕的一生时说:“回首前尘,有风雨相伴的日子,更不缺那雨后的彩虹。南国杏坛听雨,有回音,有回响,仔细聆听,或许还有羽音阵阵、余音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