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一定会出门，坏事一定传千里。
近来新加坡接连传出的裁员消息，无疑是这句话最真实的写照。
尽管从官方数据来看，劳动力市场没那么糟糕，但一连串裁员消息、部分不太理想的侧面指标，以及职场上的情绪却显示，人们对就业前景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知名面包品牌Gardenia星期三（5月20日）宣布将在本地裁员141人，并把生产线移至马来西亚新山。
Gardenia将产线外移并不令人意外，在新加坡高昂土地及人力成本的压缩下，劳动密集型产线从本地外移，已是大势所趋。
较早前，虎牌啤酒生产商亚太酿酒厂及老字号饮料品牌杨协成等食品饮料公司，也都相继宣布将产能转移至马国和越南等地。
无论如何，上述产线外移的公司仍将总部留在新加坡，同时把品牌管理、创新、产品研发、品质管控、物流枢纽等核心业务留在本地。
相较之下，脸书母公司Meta和渣打银行在新加坡等地的全球大规模裁员行动，则无疑加剧了现阶段打工族最大的担忧——人工智能（AI）对白领工作带来的冲击。
渣打集团首席执行官温拓思（Bill Winters）把被裁员工称为“较低价值人力资本”（lower-value human capital）的一席话更掀起了千层浪，触动了人们对AI取代人工的敏感神经。
人力部最新数据显示，截至去年12月，本地失业率稳定保持在低水平，经季节调整后的12月总体失业率为2%、居民失业率为2.9%、公民则是3%。
然而，其他指标显示，前方挑战重重。
人力部去年12月的调查发现，有意增加人手的受访本地企业比率，已降至近两年新低的43.3%。
国际咨询公司怡安集团（AON）的调查也发现了类似趋势，去年下半年，只有约两成雇主有意增聘5%至20%的人手，三分之二受访企业倾向维持现有员工人数，另外有13%的企业要缩小劳动力规模。
此外，人力部数据也显示，去年本地的平均辞职率只有1.2%，是近10年来新低，凸显人们不敢轻易抱持“东家不打打西家”的想法，形成一种即使不满意也不敢离职的“紧抱饭碗”（Job hugging）现象。
本地大学应届毕业生就业率持续下滑，去年的全职就业率更跌至74.4%，写下2020年冠病疫情暴发以来的新低点，是另一项警讯。
人力资源公司万宝盛华集团（ManpowerGroup）今年1月20日发布的《2026年全球人才晴雨表》调查发现，新加坡有58%员工担心他们的工作将在未来两年内被人工智能取代。
人工智能的出现，几乎已无可避免地将引发人类历史上另一次重大的工业革命。
值得庆幸的是，人类史上每一次工业革命的技术进步，虽消灭了不少传统岗位，但同时也创造了许多新岗位，整体劳动力需求不会出现全面崩盘。
以古为镜虽可知兴替，但过往数据，不必然能完全复制在未来趋势。
《经济学人》今年5月的一篇分析就提醒，各国政府应提早因应人工智能时代可能带来的失业率飙升等危机，否则一旦有大批群体的生活保障受到严重破坏，便可能导致广泛的社会动荡。
文章也举例，1999年至2011年间，不少美国人因中国融入全球贸易体系，当地产业外移而失业，最终成为美国总统特朗普民粹政治崛起，并推动高关税时代的远因。
新加坡政府已意识到人工智能未来将带来的颠覆性冲击，并成立了由副总理兼贸工部长颜金勇领导的经济策略检讨委员会。
颜金勇说，新加坡“不能只维护今天的强项，也要建立明天的优势”，必须多方面布局，以提升竞争力和创造更多也更好的就业机会，基本勾勒出我国未来的路线。
这与《经济学人》的若干建议不谋而合。
面对来势汹汹的人工智能，《经济学人》给各国政府提出的建议包括强化社会安全网，建立应对大规模、快速失业冲击的保护机制，以及升级职业培训和教育等。
新加坡近年来已推出协助失业者重新步入职场的求职援助计划，也持续推动鼓励终身学习与精进技能的技能创前程计划。
这些措施有助新加坡人为接下来的职场变革做好准备，这波危机是否会是转机，就看新加坡能否抓住机遇，完成一次重大的经济转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