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艺人两父子：退休爸爸与自闭症儿子用音乐走入人群 | 现代人

在地铁站熙来攘往的人潮中，今年62岁的谢志荣与29岁的儿子谢光智并肩而立，吹奏电子笛、敲响空灵鼓。熟悉的《细水长流》旋律缓缓响起，不少路人放慢脚步，有人微笑点头，有人驻足聆听，也有人掏钱包投下心意。

这对父子组成街头艺人组合“FAAS”（Father And Autistic Son）。过去四年，他们以音乐连接彼此，也在忙碌的城市带来片刻温暖。

谢光智在两三岁时被诊断为自闭症。从特殊学校到社区机构，他的成长之路并不平坦。父亲谢志荣曾在制造业工作，工艺学院毕业后长期维持着稳定的职业生涯。其间，他也曾尝试从事辅警和保安工作，但为了养家，最终仍回到熟悉的制造业岗位。

2022年疫情过后，谢志荣的婚姻走到尽头。如今，他与三名年龄介于29岁至31岁的孩子同住。为了更专注地陪伴患有自闭症的二儿子光智，他选择提前退休。

当时，光智的情绪管理仍不稳定。为了帮助儿子，谢志荣重新拾起年轻时学过、却已放下多年的笛子。他说：“不要给他压力。最重要的是让他快乐，让他有成就感。”

谢志荣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教儿子吹笛。他不把音乐当成严格训练，而是从兴趣出发；不急于提出要求，而是先给予陪伴。

渐渐地，他发现儿子有了变化。音乐让光智变得更平静，也更愿意与外界接触。后来，父子俩一起报考街头艺人执照，并在首次应考时顺利通过。自此，地铁站成为他们的新舞台。如今，他们每周约三天到不同地铁站演出，以音乐为媒介，走入人群。

对谢光智而言，街头表演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小费，而是与人互动的机会。有人请他吃热狗、喝美禄；有人停下脚步听完一首歌；也有人向他竖起大拇指，给予肯定。

他说：“他们还称赞我，说我很棒。”一句简单的鼓励，对许多人而言或许只是随口而出的善意，但对光智来说，却是十分珍贵的支持。

四年来，谢志荣看着儿子一点一滴地改变。他说：“每一次表演，我都会看到光智比以前更自信、更开心。这些都是一点点的成功，慢慢累积起来。”

他坦言，父子俩的演奏水平并非专业级别，但路人的鼓励从未间断。“尤其是光智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吹得很好，但大家还是会鼓励他，向他竖大拇指，说他很棒、很好听。”

这些年，他们收过1角马币、1角人民币的小费，也曾收到100新元的打赏。对谢志荣来说，金额从来不是重点。他说：“那是别人的心意，我们都很感恩。”

带着自闭症孩子外出，难免会遇到旁人不理解的眼光。谢志荣说：“当然会有些人不能接受，但我们作为父母，接受自己的孩子，也接受别人的孩子。”

街头表演期间，他们也曾遇到有人作弄，甚至有人拿走小费箱。然而，谢志荣选择以理解回应。他说：“我们都很明白，他们其实不是有意的。所以不只是自闭症孩子，包括一些唐氏综合症孩子，我们也都能够理解。”

作为较少见的父亲与成年儿子街头艺人组合，谢志荣也结识了不少有特需孩子的家长。有些家长羡慕他能够带着孩子上街表演，他则乐于分享自己的经验。他强调：“不管孩子怎么样，都不要放弃。最重要的是培养他的兴趣，让他持续进步。只有这样，孩子将来才会有希望。”

作为父亲，谢志荣常被其他特需孩子家长称赞。有人说，光智有这样一位父亲很幸运。对此，谢志荣却说：“其实我有光智这样的孩子，我也很幸运。”

他感慨地说：“通过光智，我学到很多东西，也让自己更加圆满。我们是互相学习的。”

谈到未来，谢志荣保持务实而乐观的态度。他坦言：“我们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我们只在意过程，能够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一步步学会独立生活。”

谢光智则用最简单的话表达对父亲的感谢：“我会说谢谢。因为爸爸一直照顾我表演的事。爸爸，谢谢你。”

配合父亲节，《联合早报》制作了退休父亲陪同患自闭症的儿子在地铁站卖艺的视频。跟随《联合早报》镜头，走进地铁站悠扬的笛声中，看这对父子如何用音乐彼此陪伴、彼此治愈，在平凡生活里谱出动人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