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诈骗集团,一般人或许会认为它们是残暴无情的组织,并联想起一些较恐怖的画面,如负责通过电话或网络引受害者上钩的骗子若“业绩”不达标,会遭毒打或虐待等等。
最近两起案件,说不定会颠覆大家在这方面的认知。
先从一名三天都打不成一通诈骗电话的男子说起。
来自马来西亚的叶志明(30岁)6月26日在国家法院对一项抵触有组织罪案法令的控状认罪,被判坐牢16个月又2周。
根据案情,他在2024年底经人介绍到柬埔寨电诈中心工作,却因为背不好台词、骗不到人,仅三天便被解雇。
注意啰,仅仅是“解雇”而已。
他原本被承诺月薪1800美元(约2430新元),外加骗款抽成1%,虽然最终一分钱也没拿到,还是在被炒鱿鱼当天晚上安然返回马来西亚,2025年2月到新加坡当送货员。
姑且不论他是不是大智若愚,装作十分无能,骗倒诈骗团伙,让他们觉得尽早放弃他止损才是上策,他最终还是于去年9月在新加坡落网。
这名三天之内就卷铺盖走人的诈骗分子成了网民的笑柄,但细读媒体报道中所披露的细节,大家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诈骗团伙有明确组织结构和工作流程
据报道,团伙内部分为四个阶层:领导层、主管与培训师、接线员,以及洗钱手。
其中,接线员分为三组:
第一线人员负责假扮新加坡银行职员打电话给潜在目标,谎称对方的户头被盗用
第二线人员则冒充政府官员,在第一线人员转介电话后,接听受害人的电话
第三线的“执法人员”则负责说服受害人把钱转到“安全”的户头,或把钱财交给洗钱手,“协助调查”。
如果阴谋得逞,经手的第一至第三线都可获得佣金。根据案情,叶志明被安排到的是第一线接线员的工作。
完整的培训机制
上班族有时一加入新公司便立刻“被扔进深水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适应陌生环境,完成工作,但这个诈骗团伙的培训机制,却完善得让一些企业自叹不如。
新加入的接线员除了可以观察在职接线员如何操作,还有时间依照剧本互练台词,训练内容甚至包括学习新加坡口音。
道具方面,电诈中心除了备有附带新加坡律政部、移民与关卡局和金融管理局等官方部门标志的背景墙、官方制服与假证件等道具。
此外,接线员还会用人工智能换脸工具来掩饰身份,由团伙提供潜在目标的个人资料如姓名、身份证号、银行户头和存款额等。
培训、工具、工作分配面面俱到,不就是我们常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吗?
团伙据点不是犹如人间炼狱的园区
即使在福利这方面,加入团伙的骗子获得的待遇看似也不差。
团伙在柬埔寨首都金边租下别墅和一栋九层楼的建筑,供成员工作和生活,园地有保安看守,不只包吃包住,还为成员购买机票和办理工作准证。
叶志明便是在2024年10月飞往柬埔寨参观前往当地一栋五层楼的洋房(机票费用还是由团伙承担),看到里面约有32名接线员在隔音箱内拨打电话骗钱,加上团伙许以丰厚薪酬,才答应加入。
在另一起案件中,37岁的新加坡人Muhammad Firdaus Abdul Rahman同样自愿加入一个柬埔寨的诈骗团伙,在诈骗中心工作约一个月。他后来因病住院,费用由诈骗集团支付。
Muhammad Firdaus在团伙开出1000元月薪和3%佣金的条件后同意加入。他也被教导如何行骗,负责打电话给新加坡受害者,谎称自己来自电脑紧急反应组(SingCERT),要受害者交出存款配合调查。
他面对三项共谋欺骗、洗黑钱、抵触有组织罪案法令的控状,于6月22日承认其中两项,另一项待法官下判时一并考虑。案展8月6日下判。
必须说的是,我们对诈骗集团运作的了解可能还不够全面,因此只能猜测,叶志明和Muhammad Firdaus两人或许是自愿加入才享有这些“福利”,与早前被诱拐到诈骗园区的受害者不同。
但是,如果诈骗集团都像上述两个团伙那样,除了提供底薪、培训,以及可接受的工作和居住条件,让诈骗在不法之徒眼里成为可行的“职业”,那只会吸引更多人加入,加剧执法工作的难度,这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