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13岁少年有超过半数(约53%)在过去一年中曾遭父母用藤条、皮带等硬物体罚,近半数(约49%)甚至挨过拳打、掌掴或掐捏等更严厉的体罚。其中,男孩遭受体罚的频率约是女孩的两倍。 

除了身体上的惩处,也有高达八成的13岁少年受过父母大声吼叫、威胁或咒骂。

本地研究团队根据“新加坡健康成长追踪研究”(GUSTO)对542对母子提供的数据进行分析后,得出上述结果。不过,研究并未涵盖孩子受罚的具体原因。

这项最新研究由南洋理工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竹脚妇幼医院,以及新加坡科技研究局人类发展与潜能研究院(Institute for Human Development and Potential)等机构共同完成。南大心理学教授司徒佩佩是研究的主要负责人。

研究成果已于6月16日在心理学期刊Acta Psychologica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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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视孩子为自己的成绩单 导致专制型教养方式

研究团队发现,好些家长仍然相信“体罚教育是有效的”,而这种信念是使他们继续对子女采取体罚式教育的关键因素。

这项研究报告的第一作者汤峣錤是南大研究员。她受访时指出,母亲本身如果在成长过程中曾经历过体罚,往往也会倾向于认同体罚教育有效。

亚洲家庭大多也将培养子女的品行学业视为核心责任,认为子女的表现形同父母自身的成绩单。

汤峣錤说:“例如相信‘如果不这样惩罚,孩子就会被宠坏’,或者‘这能有效地促使孩子在学校里争取更好的成绩’。这种高控制欲的威权专制型教养方式,会促使父母用严厉的手段来教育子女。”

体罚让家长子女都伤了情绪

研究显示,青少年在挨打后,最常出现愤怒的情绪,且感觉受伤害。

然而,这种痛苦并非单向存在。约半数受访的13岁少年指出,父母体罚他们的过程中会陷入“情绪失控”状态;另有约三分之一也观察到,父母在藤条或拳头教育后,一般都显得内疚。

汤峣錤说:“这其实也让我感到惊讶。大量研究已证实,体罚对青少年的心理健康、自尊和学业毫无益处,它反而会破坏亲子关系,更会让孩子将父母视为恐惧和痛苦的源头,而非避风港。”

专家:需重新定义“为人父母该如何胜任”

新加坡社科大学人文与行为科学学院拉斯瓦娜副教授(Razwana Begum)受访时,特别提到父母在言语上对孩子可能造成的创伤。

“情绪失控的父母愤怒时往往会说出极具杀伤力的话。即使不动手,这种情感与言语所造成的创伤还是真实存在的……我想首先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为人父母该怎么样才算真正‘胜任’。与其因为家长打了孩子就指责他们不是好父母,更需弄清楚这种惩罚背后的驱动力是什么,如此一来,家长也能寻求帮助。”

拉斯瓦娜也认为,法律需要明确界定,怎样的体罚才算“合理” 。“因为如果父母失控,情绪化地尽其打骂,对孩子造成了真正的影响和创伤,就不能再以‘管教’作为免责的挡箭牌。 ” 

有家长不愿重蹈覆辙 也有家长支持藤条教育

郑咏华(55岁,采购经理)育有五个子女,年龄介于17岁至24岁。她受访时坦言,正是因为自己亲身感受过被体罚的无助感,才下定决心绝不要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孩子。

“这些研究数据让我深感痛心。上一代人普遍认为严厉才是爱,但我完全不认同体罚是有效的管教方式,父母以身作则才是最强大的教育工具。”

郑咏华也认为,情绪稳定、懂得自我调节的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心理健康教育。

洪晓燕(48岁,公关)的两个儿子分别17岁和19岁;她认为,青少年已不能用打骂的方式来管教,而是要帮助孩子看到事情的不同面向。

“我记得只在他们小时候调皮时打过几次,长大后就只是说几句,让他们知道轻重,自己权衡。”

不过,也有家长依然相信藤条教育的效果。一名陈姓家长(49岁,经理)受访时认为,这种方法有一定的阻遏作用。

“13岁正处在青春期,需要正确引导,是个更需要管教的年龄。适当的时候把藤条拿出来,可以发挥正面的作用。但重要的是,家长要懂得惩罚的轻重,而不是发泄式的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