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新首相伯纳姆日前探访伦敦的养老院时,出现了令人莞尔的一幕。
他和一名有点耳背的长者聊天时,后者一度以为他是当地某位议员候选人,直到旁人提醒后,才知晓眼前之人是新首相。但老人随之又不经意吐出一句:“什么,又来一个新的?”。
伯纳姆闻言附和称他是“另一位首相”,老人接着又调侃英国首相“每隔五分钟就换一位”。
7月20日上任的伯纳姆是英国10年来的第七位首相。
伯纳姆和老人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也成为继“生菜保鲜期”及“首相府捕鼠大臣的任期更长”之后,见证英国领导人频繁更迭的另一经典迷因。
2022年,特拉斯(Liz Truss)就任英国首相时遭外界“看衰”,一份当地小报甚至开启直播,讽刺特拉斯任期会比一颗生菜的保鲜期还短。不出所料,特拉斯就任45天后便提出辞呈。
此外,英国首相府唐宁街10号的“首席捕鼠大臣”——19岁的虎斑猫拉里(Larry)在2011年“走马上任”,负责处理唐宁街10号的鼠患问题。结果拉里一待就是15年,唐宁街10号主人换了一位又一位,人走猫还在,历经七任首相的拉里仍屹立不摇,变相成为另一段“佳话”。
领导人任期过短,更迭太快,意味着重大政策方针无法延续,政局不稳,容易冲击社会稳定,影响投资者信心。
然而,任期过长也未必是好事。
任期过长往往是威权体制的典型特征。在缺乏自由选举与有效监督的环境下,独裁者长期掌权,容易导致权力寡头化及政治环境僵化。这不仅会扼杀社会自下而上的创新活力,更会严重侵蚀公民的言论、自由等基本人权。
台湾民主化前,曾先后由蒋介石及蒋经国两父子长期统治,当地也出现了一则讽刺蒋介石独裁治国的笑话。
笑话内容说的是蒋介石过世后,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了民国创始人孙中山。
孙中山问:“听说你当了总统,你的下一任是谁?”蒋介石不好意思承认自己长期“霸位”,于是搬出几位名人,藉着谐音,婉转表达总统一直由自己担任:
第二任总统是于右任(余又任),即“我再连任”;第三任是吴三连(吾三连),即“我连任三次”;第四任是赵元任(照原任),即“照旧由原任的蒋介石连任”;第五任则是赵丽莲(照例连),意为“按照惯例继续连任”。
孙中山继续追问,蒋介石又不好意思直言由其子蒋经国继承大统,只好接着谎称再下一任总统是春秋时代的政治家伍子胥(吾子续),即“我的儿子接任”。
(注:历史上蒋介石1975年过世后,1975年至1978年间由严家淦接任总统,但实权由蒋经国掌控,因此外界一般认为严家淦担任总统只属过渡性质。)
由此可见,领导层的新陈代谢无论太快或太慢,都容易使民间产生不安与不满。
奉行威斯敏斯特议会制度的内阁制国家中,通常并无像美国这类总统制国家的任期限制,领导人该在位多长,也无放诸四海的标准。
要减低任期太短或太长的概率,制度保障包括自由公平的竞争性选举、言论自由应是基本要素。
朝野政党基于治国方针争取执政,而非全然诉诸民粹,避免陷入政治恶斗也是重要元素。
近年来,包括英国在内的部分国家面临领导人频繁更迭的困境。这种政治环境往往源于政客转向民粹主义或走向政治光谱的极端,大抛无法兑现的选举支票;然而,一旦执政,他们既无法履行承诺,又难以妥善平衡多元利益,最终只能在政局动荡中黯然下台。
领导人没有毁宪乱政,破坏制衡机制及选举公平性,则是确保任期不会过长的另一指标。
新加坡同样也奉行威斯敏斯特议会制度,建国以来政治相对稳定。
由于两位高级政务部长许宝琨及费绍尔先后因家庭因素及操守问题离任,新加坡总理黄循财7月22日宣布内阁改组,擢升了数位年轻政务官。
相较传统上发生于政府任期中期的内阁改组,此次变动稍微提前,梯队接班也逐渐成形。
此外,本地朝野政党的竞争相对理性,因此当政者的任期长短,不太常成为坊间的笑料。展望新加坡政局未来仍能行稳致远,不至于使国人产生和英国长者一样的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