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小一入学季,不少家长总是充满焦虑。
部分有意将孩子送入热门学校就读的家长,更得提前至少一年“卡位”,设法成为属意学校的义工,凑满40小时的服务时数,让自家小孩能够优先报名。
但近年来,部分学校陆续废除家长义工计划。
《海峡时报》报道,过去两年,至少有四所小学取消这项计划,包括去年停止接受家长义工的宏文学校和乐赛学校,以及今年的花菲卫理小学和弥陀学校。
上述四所学校并未回应这么做的原因。
但媒体在2014年曾报道,当时几所废除家长义工计划的学校称,义工名额“供不应求”是主因。太多家长排队等着当义工,但由于义工人数众多,许多家长即使服满40小时义工时数,最终仍须在2B阶段参与抽签“碰运气”。
有学校管理层也坦言,学校能让义工进行的工作有限,如果为了让家长当义工而巧立名目,硬生出义工名额给家长,也有违家长义工计划是为了让家长体验学校文化的初衷。
教育部指出,目前本地仍有约三分之一小学推行家长义工计划。
根据现行小一报名制度,家长可通过担任学校义工,为孩子在小一报名2B阶段取得优先报名资格。
2B阶段同时也开放给与学校有联系的教会、宗教组织和会馆会员的孩子,以及活跃基层领袖的孩子报名。
尽管家长义工制度看似只要付出时间,理论上是众生平等,但在现实中,来自较低收入家庭的家长必须为工作和家庭蜡烛两头烧,相比家境较宽裕,无需双薪维持生计,甚至有能力聘请女佣的家庭,后者显然更有余裕参与属意学校的义工活动。
这也使2B阶段与“更优先”的2A阶段,经常遭外界质疑是变相“排外”的制度。
2A阶段只开放给家长或兄姐是校友、家长是学校委员会成员或职员,以及在校内教育部幼儿园的学生报名。只有靠后的2C阶段才开放给多数与学校没有直接关系的家长报名。
然而,热门学校的学额往往在较前阶段已分配大半,导致普通家庭即使住在学校附近,也未必能在2C阶段免于抽签入学。
有分析指出,这种前两阶段优先报名的制度,可能导致缺乏背景的普通家庭子弟无法享有同等公平的就学机会,甚至造成教育资源“世袭化”及所谓的精英阶层固化。
无论如何,换个角度来看,撇除离家近这一合理理由,若家长没有名校迷思,不同家庭背景学子的就学机会落差,或许并没那么大。
这也是教育部推行“每所学校都是好学校”政策愿景的初衷。
然而,不少家长无法在小一入学这场军备竞赛中保持佛系心态,也许已揭示了本地家长无法完全被这句口号说服。
实际上,教育部近年来已陆续改革小一报名制度,包括自2022年起合并2A阶段,并预留40个学额给2C阶段,2014年则规范住址规则,要求学生入学后至少要在报读地址居住至少30个月。
但2A及2B两个报名阶段毕竟仍与家长背景有关,其存在似乎已在制度上变相默许有背景的家庭通过这两阶段的报名,为某些学校“是好学校”背书。
新加坡国立教育学院副教授陈英泰博士指出,这与新加坡强调的“唯才是用”理念存在一定矛盾,因为一些家庭可以通过自身背景或资源,为孩子争取入学优势。
南洋理工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张优远在今年出版的《新加坡家庭生活的不安》(暂译,“Unease: Life in Singapore Families”)一书中也提到,由于学校之间存在社会普遍认知的阶序,加上父母被认为应对孩子的成功负起主要责任,因此,父母即使主观上反对竞争,身体仍会很诚实地向制度现实低头。
也就是说,当别的家长都在追逐所谓的“好学校”,个别家长也只能随波逐流,免得被认为未善尽责任。
这也意味着,只要小一报名制度中“看背景”的优先阶段依然存在,“名校与普通学校”的藩篱便不易打破。
教育部长李智陞今年1月曾透露,教育部将检讨小一报名制,确保小学向家庭背景各异的孩子开放,作为促进社会融合的一部分。但他也强调,当局最终须在不同观点和需求之间寻求平衡。
未来小一报名能多大程度做到顺得哥情,又不失嫂意,也将决定未来是否有更多家长在孩子小一报名时,能抱持“去哪里都是好学校”的佛系心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