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曼彻斯特前，我一直在思考，曼彻斯特的“天”，究竟是曼联（Manchester United）的红，还是曼市（Manchester City）的蓝？

这个问题也许在不同时间有不同答案。不过，星期六（9月5日）下午的曼彻斯特，是蓝色的。

虽然曼市主场对考文垂（Coventry）的比赛下午3时才开始，但曼彻斯特皮卡迪利（Piccadilly）车站外，上午就开始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向球场，浅蓝色的球衣与湛蓝色的天空相映成趣。

在和伯明翰来的中国留学生小圆一起吃了当地名菜炸鱼薯条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1时半，我们也动身前往球场。

曼彻斯特市区并不大，从市中心的车站到球场也就10多分钟车程，但电车就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得水泄不通，我们只好打车去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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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比赛开场还有两小时，前往球场方向的电车挤得水泄不通。（林超君摄）
距离比赛开场还有两小时，前往球场方向的电车挤得水泄不通。（林超君摄）

考文垂球迷将我认成自己人

到球场后，不少商贩在摆摊卖围巾。路过球场标志下时，我便举起手机准备自拍。这时，两个身穿考文垂球衣的年轻人笑嘻嘻地闯进了我的镜头。原来，我的米色外套和考文垂客场球衣配色接近，他们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比赛日，商贩会特意准备印有比赛双方球队名的围巾，不少球迷都会驻足选购。（林超君摄）
比赛日，商贩会特意准备印有比赛双方球队名的围巾，不少球迷都会驻足选购。（林超君摄）

这时我不慌不忙地拉开拉链，露出了曼市球衣。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依旧多拍了几张合影，颇为和谐。临分别前，其中一名小哥还半开玩笑地说：“希望你们别踢我们4比0。”我则是笑着祝他们好运。

看到记者（右二）身穿类似考文垂客场球衣配色的米色外套，两名考文垂球迷（右一、左二）热情地上来合影，在得知记者与朋友小圆（左一）是曼市球迷后，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林超君摄）
看到记者（右二）身穿类似考文垂客场球衣配色的米色外套，两名考文垂球迷（右一、左二）热情地上来合影，在得知记者与朋友小圆（左一）是曼市球迷后，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林超君摄）

然后我们继续向前，但在偌大的球场走错门。开球前15分钟，我还站在场外的队伍里，前面乌泱泱一片，心想第一次现场看英超难道要错过开场。所幸入场口按看台分区切得极细，安检也很迅速，几十米长的队伍不到五分钟就全部进场，再走两分钟就到座位。

伊提哈德球场采用电子检票，效率很高，看着很长的队伍往往很快就能排完。（林超君摄）
伊提哈德球场采用电子检票，效率很高，看着很长的队伍往往很快就能排完。（林超君摄）

险些错过开球 费尔南德斯意外首发

走出通道口的那一秒，声音是先到的。伴随着巨大的欢呼声，我边顺着台阶往下走，边好奇地抬头——原来欢呼声不是给我的，是给正在出场的曼市门将唐纳鲁马（Donnarumma）的。

这一来，正在通道里和啤酒谈天的球迷们也放下酒杯，纷纷找到座位坐定。想必只有天天看英超，才能把看球和喝酒拿捏得如此精准吧！

比赛当天下午，曼彻斯特的天空十分晴朗。透过伊提哈德的顶部看出去，天空仿佛是画框里的画。（林超君摄）
比赛当天下午，曼彻斯特的天空十分晴朗。透过伊提哈德的顶部看出去，天空仿佛是画框里的画。（林超君摄）

出发前我用53英镑（约91新元）买到视野不错的第13排座位，当天最期待的除了看球，还有主场球迷对新援恩佐·费尔南德斯（Enzo Fernandez）的首秀作何反应。

这名阿根廷中场今夏以1亿2500万英镑（约2亿1100万新元）的价格从切尔西（Chelsea）转会到曼市，追平英超转会费纪录。

费尔南德斯每次触球都会被嘘，虽然他此役发挥可圈可点，但要赢得曼市球迷的尊重，还须更多证明自己。（路透社）
费尔南德斯每次触球都会被嘘，虽然他此役发挥可圈可点，但要赢得曼市球迷的尊重，还须更多证明自己。（路透社）

不过他的背景颇为复杂。在今夏的世界杯上，阿根廷淘汰英格兰后，他曾打出与“马岛（英称福克兰群岛）属于阿根廷”的标语横幅，成了不少英格兰球迷口诛笔伐的对象。

我猜想，此番他迎来曼市生涯首秀，恐怕球迷并不买账。谁知我的新闻素材来得比想象的更快。在念完一轮首发后，现场广播突然又补了一条：“首发名单变动，由于奥赖利（O’Reilly）热身时受伤，费尔南德斯顶替首发。”全场瞬间嘘声四起，但并非是漫天嘘声，而是带着克制的一种“抵制”。

那种嘘声，夹杂着对费尔南德斯“人品”的不屑，又带着“球队急需这种中场”的复杂情绪。

英国老球迷：球队人来人往是常事

不过，我旁边一名本地面孔的老球迷，却“稳坐泰山”，没有丝毫表态。他叫约翰（John），曼彻斯特人，他看曼市60年，季票拿了20年。

他告诉我，我这个位子本来属于他女儿，但她这周末在伦敦，因此票被退回票池，恰好被我订到。我便接过话茬问他，怎么看费尔南德斯的加盟。

他笑笑，没说话，只把右手上下翻了几下。大概意思是：还行吧，没什么感觉。

费尔南德斯身上那个17号，曾经是约翰最喜欢的球员、曼市功勋中场德布吕纳（De Bruyne）的。他还记得，“中国太阳”孙继海也穿过这个号。

不少球迷已经印上了费尔南德斯的17号球衣，记者正好抓拍到两名身穿“两代曼市17号球星”球衣的球迷路过。（林超君摄）
不少球迷已经印上了费尔南德斯的17号球衣，记者正好抓拍到两名身穿“两代曼市17号球星”球衣的球迷路过。（林超君摄）

无论是费尔南德斯的到来，还是曼市的中场大换血，约翰都看得很通透。他不紧不慢地说：“球员是流动的，也是可替代的。新旧交替是必然规律，球迷得往前看。我经历过太多次换血了——你看当年的亚亚·图雷（Yaya Toure），不也有走的那天。”

我被他的回答镇住了。考虑到约翰每周都来看球，从他60年球迷的资历往回看，对一支球队的爱，大概早就不归一个夏窗管了吧。我问他费尔南德斯能否扛起17号的重量，他又笑了。

比起约翰，球场里的回答来得更直接。第26分钟，费尔南德斯用一记穿透性直塞找到队友塞门约（Semenyo），后者传中助攻哈兰德（Haaland）头球破门。球进的瞬间，沉寂许久的约翰终于开始欢呼庆祝，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记者没能和哈兰德（蓝衣）签名或合影，但现场见证他破门，也算是不虚此行。（路透社）
虽然记者没能和哈兰德（蓝衣）签名或合影，但现场见证他破门，也算是不虚此行。（路透社）

下半场费尔南德斯又送出一次助攻，可惜越位在先。反倒是考文垂越踢越放得开，末段连续制造威胁，全靠唐纳鲁马扑救才没让比分被扳平。到了完场补时阶段，坐在我身后的曼市球迷焦急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加油啊，曼市！（Come on City!）”

好在曼市最终有惊无险地以1比0拿下比赛，在现场6万零765名球迷的见证下取得三连胜。

遗憾未能见证曼彻斯特德比

散场出来的效率也很高，从座位起身到走出球场外，也几乎没有排队。之后我送朋友去车站，沿途酒吧里有曼市球迷在唱胜利之歌，车站里还有人隔着人群拉歌，一边起头一边应和。这种主场氛围，真让人羡慕。

查了日程表，下星期天（13日）曼市和曼联将在老特拉福德展开德比大战，到那个时候，街上“红魔”的浪潮应该和“蓝月亮”不相上下。

那个时候，我早已结束私人行程，转而到伦敦代表《联合早报》采访“热刺”托特纳姆（Tottenham）。现场见证曼彻斯特的红蓝之争，还是留给下一次吧！

步行回酒店的路上，我手上拿着炸鸡盒子，和煦的风里还飘着远处酒吧的歌声，想起来约翰跟我道别时问我，什么时候再来伊提哈德看球？

我说，最早也得明年了，我想来看欧冠。他笑了笑说：“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