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英国人投票支持脱欧,希望重新掌握国家的未来。

十年后,英国迎来了第七位首相。

2026年7月20日,工党新党魁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正式入主唐宁街10号,接替因党内压力辞职的基尔·斯塔默(Keir Starmer)。从卡梅伦、特雷莎·梅、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到斯塔默,再到如今的伯纳姆,英国几乎每隔一两年便更换一位首相。

2016年脱欧公投以来,英国已经有如“旋转门”一般,更换了七位首相。其中任期最短的特拉斯,仅40多天(何建伟 制图)
2016年脱欧公投以来,英国已经有如“旋转门”一般,更换了七位首相。其中任期最短的特拉斯,仅40多天(何建伟 制图)

然而,无论谁上台,英国经济增长依旧疲弱,公共服务压力持续加剧,民众对政治的不满也不断累积。

为什么英国首相越换越快?伯纳姆能否打破这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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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本期《世界大解说》,带你看懂英国十年七位首相背后的政治困局,以及这个曾经最稳定的西方民主国家,为何陷入持续动荡。

  • 视频内容

  • 00:00 十年换七位首相,英国怎么了?

  • 01:32  “北方之王”伯纳姆是谁?

  • 04:35 为什么斯塔默这么快下台?

  • 07:07  为什么首相越换越快?

  • 10:25  伯纳姆能打破循环吗?

2024年,斯塔默带领工党赢得全国大选,但执政不到两年就迅速失去民意支持。伦敦大学玛丽皇后学院政治学教授蒂姆·贝尔(Tim Bale)向《世界大解说》分析,工党在竞选期间为了争取选票,承诺不会大幅加税,也主动排除了不少政策选项,执政后才发现财政状况远比预期困难,施政空间十分有限。

政府不仅难以兑现改善公共服务、推动经济增长等承诺,还不得不提高雇主税负,引发企业和选民反弹。再加上接受富豪馈赠等争议,原本希望塑造”改革者”形象的斯塔默,很快失去了公众信任。

贝尔预计,新上任的伯纳姆或许会展现不同的领导风格,在地方治理、移民议题以及对外关系上采取不同做法,但英国面对的财政赤字、经济增长乏力、医疗体系积压以及非法移民等难题,并不会因为换了一位首相就迎刃而解。

相比政策本身,贝尔更担心的是英国政治文化正在改变。他说,如今执政党议员对党魁的耐心,远不如过去。只要首相出现重大失误,或支持率持续下滑,党内便很快开始寻找接班人。

这与几十年前形成鲜明对比。上世纪80年代初,撒切尔夫人执政初期同样一度极不受欢迎,但保守党仍选择让她继续执政,她随后赢得1983年和1987年两次大选。贝尔认为,今天的英国政治,越来越难给予领导人这样的时间。

1979年至1990年担任英国首相、保守党党魁的“铁娘子”撒切尔夫人是20世纪英国任期最长的首相。
1979年至1990年担任英国首相、保守党党魁的“铁娘子”撒切尔夫人是20世纪英国任期最长的首相。

伦敦国王学院经济学与公共政策教授乔纳森·波茨(Jonathan Portes)则指出,英国经济困境早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便已经出现。随后十多年的财政紧缩削弱了公共投资,而脱欧进一步增加对欧盟的贸易成本,打击企业投资信心。

与此同时,持续不断的政治动荡,让历届政府疲于应付眼前危机,无暇推动真正需要长期坚持的经济改革。

波茨也告诉《世界大解说》,英国并不是欧洲唯一面对低增长挑战的国家。法国、德国等主要经济体同样面临人口老化、生产率放缓和财政压力等问题,只是英国因为脱欧以及近年来的政治动荡,使这些矛盾更加集中地暴露出来。

伯纳姆主张推动英国重新工业化,带动地方经济复苏。对此,波茨持较为谨慎的态度。

他认为,如果重新工业化意味着回到钢铁、煤矿和传统制造业时代,几乎没有现实可能。英国真正具有竞争力的,仍是金融、法律、高等教育、创意产业以及先进制造等高附加价值产业。伯纳姆执掌大曼彻斯特期间的经济发展,也是依靠这些现代产业,而不是过去的工业模式。

波茨进一步解释,英国真正缺少的,不只是新的领导人,而是一段能够持续推动长期改革的稳定执政期。只有政府坚持长期政策,企业才愿意投资,经济增长才有机会恢复,公共服务改革也才能逐步见效。

十年前,英国希望通过脱欧寻找新方向;十年后它仍在不断更换首相。

伯纳姆能否打破这个循环,还有待时间检验。但两位学者都认为,英国今天面对的挑战,早已不是换一位首相那么简单。如何让政治重新回归稳定,让政府拥有兑现承诺、推动长期改革的时间,或许才是英国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