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路边专注创作 白桥“树枝艺术家”程玉麟逝世

他用枯枝在水泥地上拼出肖像，用落叶和发丝勾勒戏曲人物——白桥社区家喻户晓的“树枝艺术家”程玉麟，于星期三（7月1日）因肺部感染在医院辞世，享年83岁。

程玉麟生前最常出现在奥云路（Owen Road）第44座组屋咖啡店外的角落。那里是他创作的“老地方”——没有画架，没有颜料，只有他从四处拾来的细小树枝。他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拼凑出栩栩如生的人像，神态灵动，令人惊叹。这些作品虽然短暂，风一吹就散，但他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室友朱添福（69岁，退休人士）与程玉麟相识逾40年，两人同住租赁组屋约五年，他在家中受访时告诉《联合早报》记者，程玉麟不仅在外创作，在家也笔耕不辍，画纸上满是戏曲中的小生花旦。有时，他甚至会用掉落的头发作画。

朱添福也说：“我常跟他开玩笑：我的头发是白的，你的头发是黑的，可别拿错了。”

6月20日凌晨2时许，长期受哮喘所苦的程玉麟突然呼吸困难，尽管他坚持隔天一早才就医，但朱添福眼见情况危急，果断按下组屋的紧急呼救按钮，召来救护车将他送医。

岂料，这一别竟是永别，程玉麟星期三在医院不幸因肺部感染过世。

程玉麟留下的遗物当中，包括一本画册，里面画满了多幅用铅笔及彩色笔绘制的小生花旦画像。

在基督复临安息日会华人重生堂担任义工、长期在白桥社区服务的王红桃（63岁，退休人士）回忆，程玉麟性格文静内敛，一旦作画便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

“有时他不在家，我们都知道只要去他用树枝作画的‘老地方’，就一定能找到他。”

程玉麟的侄女程文玲（55岁）说，叔叔酷爱戏曲，尤其喜欢刘三姐的歌谣，从小她便叫他“刘三姐”。“有时候叫‘叔叔’他未必回应，非得喊‘刘三姐’他才转头。”这份独特的昵称，见证了叔侄间的亲密。

另一名侄女程文卿（46岁）则感慨，叔叔一生淡泊，从不追求掌声与喝彩。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角落、几根掉落的树枝，以及供他创作的宁静。别人看到的是遗落之物，他却看到等待被发掘的美。”

她顿了顿说：“如今或许有不少人知晓他的名字，但在深爱他的人眼中，他此生最伟大的作品，是他走过的这一生。

丹戎巴葛集选区议员陈圣辉星期四（2日）在社交媒体发文悼念。他写道：“程叔（Uncle Thien）最快乐的就是这件事——找个安静的角落，把树枝拼凑在一起，创造他的艺术作品。”

即便社区曾主动提出在白桥民众俱乐部或居民联系网中心为他提供创作空间，程玉麟都婉言谢绝，大家也尊重他的意愿。

陈圣辉也出席了程玉麟的丧礼，并转达家属的话——程叔在社区“感觉像在家一样”，令他深感温暖。他在贴文结尾写道：“我们会想念他的。”

据了解，程玉麟的灵柩将于星期六（4日）上午移送往万礼火化场，举行出殡仪式。不少居民和网友纷纷在社交媒体留言悼念，回忆他蹲在路边专注创作的模样。

有人说，他让白桥的清晨多了一道风景；有人说，他的作品虽然短暂，却教会人们如何用平凡创造永恒。

程玉麟走了，但他留下的那些枯枝画作，早已印刻在社区的记忆里。每当人们经过那个安静的角落，看见地上零落的树枝，或许都会想起——曾有一位老人，用最朴素的方式，让这座城市多了一份温柔。